“你们在干什么?”上官悦一进门就见到被郭雅芝泼了一身水的骆千红,像个落汤鸡一样站在那里,微微颤抖着,二话不说便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转过来狠狠地瞪着郭雅芝。
郭雅芝被上官悦冷冷的一瞪,又气又恼,跺了跺脚道:“上官哥哥你瞪着我做什么?她只想当太子妃,根本不想嫁给你,你还护着她做什么?我这是为你出气!我又没有错!她就是个水性杨花——”
“住口!”上官悦怒声打断她。“不管她做什么,或是对我做什么,那都不关郭小姐的事,郭小姐请自重。”
“我……”郭雅芝当场被他如此冷漠对待,又羞又恼,转向李晨道:“太子哥哥,你说说,像骆千红这样不要脸的——”
“闭嘴。”李晨也寒了脸,看看狼狈不已的骆千红,再看看一脸想把郭雅芝掐昏的上官悦,当真觉得他东宫的脸都给丢尽了。连那样私密的对谈也可以传出宫去,看来他的东宫是需要好好整顿一番了。
“太子哥哥!你怎么也站在她那边,她明明——”
李晨再次怒道:“是你亲耳听见的?还是亲眼看见的?你贵为齐国公的孙女,皇后的侄女,二皇子的表妹,这种乱七八糟莫名其妙又上不了台面的话,也可以拿来随便说的吗?女子最重名节,哪一个姑娘会笨得自己跑来求亲?她可是丞相之女!就算真想要当太子妃也是当得的,需要自己跑来求吗?你这说风就是雨的坏毛病似乎永远改不了!”
一句“她可是丞相之女!就算真想要当太子妃也是当得的”,在瞬间堵住了郭雅芝的嘴,也堵住苏冉冉本欲相帮而未来得及出口的言语。
太子这话倒是说得一点也不假,要不是骆千红从小便与上官悦定下娃娃亲,铁定也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之一,真想要,岂需用求的?骆丞相那手段,要皇上应下这门亲事怕是一点也不难。
方才太子一席话,把齐国公、皇后、二皇子全都给捎带上了,便是说这郭雅芝今日之举,实是有违自己的身分,更是欠缺教养所致,听得懂话的人便知这话重了,很重,重到传出去郭雅芝恐怕得好一阵子闭门思过,出不了国公府的大门。
郭雅芝从没想过自己会被这样数落,心里又惊又诧,眼眶蓦地红了起来,死命咬住自己的唇,就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又要驳太子哥哥的话,若太子哥哥真怒极闹到皇上那里,她就真要不好过了。
可忍是忍住了,但埋在她眼底的怒却益发张扬,苏冉冉上前抓住郭雅芝的手,伸手拍了拍她。
李晨见郭雅芝这头终于消停了,这才走上前对骆千红有礼的一揖,“骆大小姐,没想到因为本宫邀你到东宫下盘棋就引来如此的妖言秽语,本宫在此郑重的跟你赔个不是,望骆大小姐见谅,今日回宫后,本宫定严惩那些胡乱嚼舌根散播谣言之人,定给骆大小姐一个交代。”
太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跟骆千红道歉,自然是给足了她面子,并让他人知道之前的传言是子虚乌有之事,还给骆千红一个清白。
骆千红看着李晨,僵硬的回礼一揖,“小女子谢太子明察。”
因为太子一席话及这个举动,终于让上官悦那阴沉的俊颜不至于转成阴狠,他看了太子一眼,太子也看了他一下,忍不住还摸了摸鼻子,就怕他把气出在自己身上,徒惹一身腥,这可不好。
“我带你去换身衣服吧。”上官悦伸手轻轻往骆千红的肩上一带,便将她带离现场。
郭雅芝见状,低着头回眸对某个站在角落的人使了个眼色,苏冉冉看了郭雅芝一眼,又瞧了被她使眼色的人一眼,亲眼见那人跟着上官悦他们走出了兰苑。
***
秋风袭人,本就有些凉意,何况是一身湿透的骆千红,冷得唇都要变成紫色。
上官悦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一双浓眉带着少见的厉色。
“我想回家。”骆千红走出兰苑没多久便对上官悦道。
“不管你要不要回家,都得先把身上的湿衣服给换下,否则这天气染上风寒,便不容易好,何况你体虚……”他说到此一顿,没接下去,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些。
这样温柔的话,听起来有点熟悉,只是她上回听的时候却是前世。
好像不管在哪里,前世还是这一世,待她如此好的人都只有他,虽然平日他冷冷淡淡的,甜言蜜语不会说,好听的话也不会说,但他总是用他的方式来保护她,疼她。
“她说的都是真的。”骆千红突然道。“我的确求了太子殿下……”
“我知道。”上官悦淡淡地应了句。
骆千红的脚步一顿,扬起眸看他,唇动了动,想问他知道了为何还要护着她,想问他是何时知道的,却偏偏红了眼眶,最后什么也没问。
他干么这样……
这根本不像他……
他应该生气,应该甩手就走,应该不要理她,她都这么讨人厌了,他为什么还不讨厌她?不烦她?真是莫名其妙!
“我妄想当太子妃,不想嫁你,这会儿你终于明白了吗?”故意拿话戳他心窝,骆千红是存心想惹怒他,可对方偏不上勾。
“快走,风很凉。”上官悦拉住她冰凉的小手,“有什么话到静心楼再说。”
他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刻意放缓了脚步,他走在前,她走在后,亦步亦趋着,她着他的外衫,衣襬在身后拖得长长的,身子有些冷,可这男人掌心里传来的热气却深深温暖着她。
可以吗?这样拉着他的手走到天荒地老……
可以吗?就这么抓着他的手不放,什么都不要管……
人脆弱的时候,似乎什么理智都顾不上了,只想紧紧抓住身边可以抓住的东西,想不了太多。
骆千红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就在她想要加快脚步走快些跟上前方的男人时,小腿却蓦地传来一阵剧痛——
“啊!”她惊叫一声,顿觉脚麻。
听到这声叫喊,上官悦很快回头,正要问她怎么了,眼角却见一条细又长的土色蛇就蜷曲在她的脚边,蛇头高高的立起正嚣张的朝她吐着信,上官悦一惊,手掌一个翻转便从袖口飞出一枚暗器朝那条蛇射了过去——与此同时,骆千红头一晕整个人便往前倒去,上官悦将她拦腰抱起,飞速地将她抱往静心楼,并让总管去找太医。总管见状边叫人速速去请太医过来,边让几个奴婢去房里帮衬着,还让人去丞相府通报,并叫人去准备热水及烫过的刀子跟酒等等备用,自己也回到了屋里看着。
“上官悦,我头好晕,眼前模模糊糊的……”骆千红害怕的紧紧抱住他。
“别怕,你是被蛇咬了,先让我看看伤口。”
上官悦把她放在床上,伸手便撩起她的裙襬,低头审视着她的脚,果真见到她在小腿后方靠近脚踝的位置有被蛇咬伤的痕迹,此时,被咬的伤处并无红肿,但骆千红明显嗜睡且视力模糊,的确是被毒蛇给咬伤的症状。
上官悦皱起眉,决定在毒素还没蔓延开来时先将蛇毒给吸出,“来人,把酒拿来给我,快!”
“这里,公子。”一名奴婢很快便把酒递给他。
上官悦把酒倒在伤口上,也倒了一口酒进自己嘴里漱了漱。
总管见状,猜出他想干什么,吓得上前几步,“公子,你要做什么?这万万不可啊!若是毒素不小心——”
上官悦根本没空听他废话,抓住骆千红的脚,想也不想便低下头用嘴去吸她的伤口,边吸边把口中吸出的毒血给吐出来。
就算一开始骆千红还晕得迷迷糊糊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可经总管在旁边又是急又是怕地这一说,加上感觉到他吸吮着她的小腿处,终是急了起来。
“住……手……”她虚弱的朝他喊,想伸手把他拉开,当然也是徒劳而已,“上官悦……我叫你住手……”
这个笨蛋!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知道她是被毒蛇咬了,还敢用嘴帮她吸毒血?他是疯了吗?
她又气又急又害怕,可上官悦根本没空跟她说话,专心一意的帮她把毒给吸干净,就怕留有残毒,那可是神医也难救了。
“上官公子,你当心啊。”总管看着上官悦如此,也不好再阻止,转头便去催下头的人,“去看看太医来了没有,快!”
“是,小的马上去。”下头的人应了声,正要往外跑,却见外头有人拉着一名老大夫往这头跑来,惊喜莫名,“来了来了!太医来了!”
总管一听,在心里念了几声阿弥陀佛,忙迎上前去,“张太医,骆小姐被蛇咬了,中了蛇毒,你快给她瞧瞧,还有上官公子方才替骆小姐吸了毒血……”
整个静心楼,都因此一事件上上下下忙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