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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师糊口养包子 第七章 家有贤内助(2)
作者:
  这趟南下赴任的旅程虽是一路玩乐赏景,但殷晚棠还是累倒了,何况途中她还拼命画了好几幅画,很是元气大伤,因此待到将新宅的一切都安置妥当,她狠狠地睡了好几日,乖乖的喝药休养。

  这一休养就是一个多月。

  王氏在这一个多月间已经和四周邻居混得熟,尤其是对门的孙夫人,两人一日没聊到天都觉得生活空虚。

  当孙夫人问起为何不见顾夫人时,王氏只淡淡的说殷晚棠不是顾夫人,她因为身体虚弱所以在家里养病,其余也未多解释。

  “那位殷姑娘真是厉害了,一边休养一边还能把府里打理得有条不紊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啊!”

  听到孙夫人这句感叹,王氏当下懵了,这么一说,她才注意到这一个月以来,虽说府里好像没人管事,但下头的人做事就是按部就班,没出过什么差错,甚至还购置了些产业,连孩子的去处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对王氏来说,她好像只是吃吃喝喝、出去逛逛街市和邻居聊天,或者逗逗孙子,日子就这么愉快地过了。

  她想起以前在太原时,儿子请了一个管家来管事,可是常气得她七窍生烟,更不用说府里还有些贪赃枉法、奴大欺主的事,累得她都觉得儿子如愿当了官,好像也没有想像中美好。

  不过事实证明,儿子还是好的,是管家的人不对,由此可见一个贤慧的媳妇有多重要,可惜……

  王氏怀着重重心事回家,一进门就见到许久不见的顾延知坐在正堂里。他自从上任后几乎把衙门当成家,除了搬进来那日,这才是王氏第二次见到他。

  “你怎么回来啦?”王氏欣喜地迎过去。“肚子饿不饿,可用过膳了?”

  “用过了。”顾延知已经在衙门里用过了,难得抽空回府,一回来就想寻殷晚棠,不过听下人说她在休息,就没有过去吵她。

  此时仆人送上了点心茶水,还端来了水盆让顾延知擦洗。

  顾延知点了点头,将手脸清理了一下,挥退了下人,才有心左右打量了一下堂内布置。

  “家里打理得还不错,下人也教得很规矩,辛苦娘亲了。”

  王氏啧了一声,口气有些酸溜溜的。“我哪里有这本事?你也知道你娘几斤几两,那些下人的规矩都要比我好了!还有,这屋子也不是我整理的,你以为我拿得出挂在墙上的那些画?还有条案上那玉如意,我这辈子都没看过那样好的东西,这府里都是长公主……是阿棠让人布置的。”

  “难为她了,身体如此虚弱,还要替我劳心劳力。”顾延知叹息。

  “当过长公主的人就是不一样,管这么一大家子跟玩儿似的,这不天天还喝着汤药呢,就能做这么多事,不像我只能出去串串门。”王氏说起这阵子家里的变化,又是佩服又是困窘,自己一点忙也帮不上。“像萱儿那孩子,起先还在和对门小黑毛疯玩呢!我正烦恼他这样无所事事怎么好,隔日就听到周嬷嬷说,阿棠安排萱儿去什么……什么华书院的地方读书去了。”

  “是文华书院,黎老是第一任的山长。”顾延知意外,这书院也才开设没多久,来报名者寥寥,仍陆续招收着各年龄层的学子,自己的孩子居然是第一批学生。

  “对对对,对门孙夫人跟我说,小黑毛也跟萱儿一起去了,还有这附近和萱儿玩得好的孩子,都听萱儿说起什么新的书院可以减免束修,离咱们这儿也不远,结果很多孩子都去了。”王氏又说道。

  顾延知欣慰地笑了,萱儿一个孩子哪里能知道这么多?肯定是殷晚棠一直很关注他的施政,身先士卒地响应。

  “娘,我把这个月的俸禄带回来了,现在就交给娘处理……”顾延知由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以前在太原当知府时,他回家就是把俸禄包在布里交给王氏,因此养成了习惯。

  王氏每每看到布包就开心,如今他升了官,俸禄也变多了,顾延知特地把银票换成银两,拿起来更有分量,想必王氏收到会更开心。

  王氏果然欣喜地接下,但搂在怀里都还没焙热呢,不知想到了什么,竟将布包推了回去,脸色很是古怪。“别给我,给阿棠吧!”

  “嗯?为什么?”虽说殷晚棠管家,但她肯定不会在意这点小钱,顾延知把俸禄交给王氏,是刻意讨她欢心,让她当成零花钱,否则这点俸禄哪里能养得起一大家子人?至于殷晚棠那里,他会有其他来源的收入交给她,那才是真正的大头。

  诅料王氏拒绝了,面带尴尬地说道:“阿棠好像替咱们府里买了些产业,我也不知道花了多少,总不能都让人家出钱养我们。”

  顾延知好奇了起来,便让人寻来周嬷嬷。

  周嬷嬷进门后,听到顾延知问起府里新购置的产业,不由笑了起来。

  “那是姑娘支持大人开荒的政策,特地将祖遍山山脚下的一大片荒地买下来,还请了一群当地人去开荒呢!我们由京里随行而来的下人们就有精通农事的,所以不必动用到大人的农官,姑娘在出发前已经问过,用来开荒的作物里,大豆是极好的,就私下让人在京里购置大量大豆,一直带到了滇省,我们自个儿就能把田地搞好了。”

  “她不是还病着,竟是替我设想得如此周全。”顾延知不舍地道。

  瞧他那心疼的模样,周嬷嬷替殷晚棠心里高兴,至少姑娘这阵子的劳累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大人放心,我都有盯着姑娘。其实许多事姑娘在路程上就已经陆续安排了,现在要实施也不过是说一两句话的事,不会让姑娘太累了。”周嬷嬷解释道:“不知道大人有无注意到,由祖遍山到文庙是没有大路的,姑娘也聘请了百姓当工人修路,以后祖遍山开出的农地粮产,要运送到文庙附近的督粮道就方便了。”

  “甚至是从督粮道要运粮出城,可以沿着这条路经祖遍山脚,由大东门出去,以后就可以直接连到官道,不用绕路了。修路的动静大,开支也大,姑娘早知大人会问,说了这些支出就是那些卖画的钱,大人不收还不许她花吗?她相信日后这些银钱必能慢慢回收,此为双赢之事,请大人不必耿耿于怀。”

  修筑道路也是顾延知的政策之一,但他目前才开始修由北边保顺门往城内外延伸的支道,因为昆明位于天朝版图的极南,如此方便沟通运输北面来的人货,至于最难的西面,连官道都没有,还要徐徐图之。

  想不到东面的工事,殷晚棠竟是主动替他揽下了。

  顾延知眼中充满了柔情,她总是这样表面上什么都不说也不在乎的样子,私底下却默默付出不求回报,这是多么深沉的爱,他甚至觉得自己不管再怎么爱她都无以为报。

  王氏亦是听得目瞪口呆,殷晚棠就连待在房里都能做得了这么多事,这等手腕简直难以想像。

  越想她越觉得自己像只府里的蠢虫一样,原本硬要跟来南方是想分担一下儿子的重担,但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殷晚棠能够足不出户就把府里管得有声有色,甚至让她这个老夫人日子舒坦到都不知道有多享福,相形之下她更是内疚了。

  王氏连忙将桌上的布包拿给了周嬷嬷。“嬷嬷,这是我儿的俸禄,阿棠花了那样多金钱,这里多多少少能补偿点,以后我让延知把俸禄直接交给她,可别总是亏了她的!”

  “多谢老夫人。”周嬷嬷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王氏看向顾延知,心里一阵后怕。“幸亏你将管家的事交给了阿棠,要是交给我,你从衙门回家都还要焦头烂额一大摊子麻烦事,只怕连饭都吃不上,儿子可能也疯玩得不见踪影了。”

  周嬷嬷闻言笑道:“姑娘说了,老夫人千里迢迢跟随顾大人来到此处,慈母之心相当伟大,岂能让您再劳心劳力在这琐事之上?老夫人这年纪就是要好好享福,含饴弄孙,励劳之事由做晚辈的来就好。”

  王氏笑得有些勉强,心里直发虚。“我这阵子过得已经够享福啦!茶来伸手饭来张口,成日与邻居冲嗑子,这还得归功于你家姑娘,否则我连家门都不敢出去一步呢!”

  连冲嗑子都会了!听到本地方言,顾延知朗笑起来,“母亲来到滇省,倒是比在太原时开朗多了。”

  “其实一开始我听说滇省都是些蛮夷,所以初来乍到那日吓得都不敢出门了,还是阿棠带我四处拜访邻居,我才知道原来这附近邻里也和咱们老家那里的人差不了多少。”王氏叹息,这么回想起来,殷晚棠当家帮的可不只顾延知,是当真把家里每个人安排得妥妥当当。

  “真要说起来,你娘就是个没用的,跟你来到这地方也只会拖你后腿。”

  “娘可别这么说!你千辛万苦陪儿子长途跋涉,儿子相当感激。”顾延知没料到殷晚棠太能干,还引起王氏自卑了,连忙出言劝慰。

  王氏摇摇头,颇有些自我嫌弃。“你也别哄我了,我自家事自己知道,不过一个乡下婆子,还能干出什么大事,不添乱就不错了……”

  顾延知心思虽已飘到了殷晚棠的身边,但还是想办法开解自己的母亲,他们母子俩许久不见,竟也说了好一阵子的话。

  而周嬷嬷却是没有退下,站在一旁替两人送茶倒水,将母子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全。

  ***

  在入冬之前,殷晚棠买下的地已开好荒,种下了大豆,幸运的是顾延知的农官还在当地发现了苞米,苞米也是不挑地的作物,因此殷晚棠也让人一起种下了。

  不若北方有时大雪封天一次就是好几个月,冬日除了白菜萝卜根本种不出什么来,南方地界气候温暖,土地不受冻,一年四季都能种植作物,不出意外的话,来年开春殷晚棠就能先收获一茬大豆及苞米。

  很快便进入了腊月,习惯了北方的寒冷,顾家几人来到南方都不把这里的冬天当回事。

  听说这里十年来只下过两次雪,而且也只下了半天,大部分的日子里草还是那样绿,太阳还是那样大,他们连大氅都用不上,都只是一身薄袄,顾延知甚至只是衣服的布料换得厚了些,看起来跟夏秋时穿的也没什么不同。

  唯有殷晚棠穿上了厚袄子,不过对畏寒的她来说,这已经是她中了蛊毒以来过得最轻松的一个冬天,连带精神头都好了不少,这滇省还真是来对了。

  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因此到了腊八,殷晚棠命下人煮了腊八粥分送给邻居。结果反馈回来的消息是邻居都是一阵好笑,虽然粥是收了,却没有人回赠,只有先祖是北方移民的邻人,除了感谢了她的馈赠,也好心地告诉她,当地人没有互送腊八粥这习惯。

  并不是大家不想,而是材料难得,久而久之就没人做了。

  难得见到殷晚棠也有吃瘪的时候,王氏这阵子被打击的心灵稍微觉得好受了些。

  而当殷晚棠让下人准备做年糕、灶糖时,王氏特地去问了孙夫人,果然孙夫人告诉她,这里的人过年吃的不叫年糕,叫做饵块。

  饵块用江米制作,把米泡开了蒸熟,上碓舂透了,做成砖状或用模压成饼状,与年糕用糯米所做的有所不同。

  而当地人做的灶糖大多是米花团,这也是北方没有的玩意儿。

  用沙炒熟泡过的大米,滤去沙后掺入融好的糖,团成球状,便是米花团,有的讨巧的还会把米花团染成各种颜色,写上福禄吉祥等字讨个吉利。

  殷晚棠傻眼了,再次受到打击,便放低了身段请求王氏教府里人如何过年。

  这下王氏可得意了,花了一天的时间串遍四周邻里,还特地到集市上与人闲聊相询,总算弄懂了当地人是怎么过年的,便当仁不让地扛起了这个重任。

  腊月二十九,衙门散衙,顾延知邀黎煌回府过年。

  来到滇省之后,黎煌只要有空闲时间就与顾萱怀混在一起,顾府都有他一间房间。横竖他也是只身过来,久没见那小家伙就浑身不得劲,便答应了顾延知的邀请。

  回到顾府后,他们发现门上的门神、墙上的年画、窗上的窗花,甚至是春联的内容,都与他们看惯的北方图样大不相同,桌面上一篮满满的柑橘,各式糖果蜜饯都贴上了红纸,墙上靠着两枝甘蔗,整个府里布置得相当喜气。

  下人们辛勤地洒扫整理庭院花木,院子里挂着腊肠腊肉,灶房里厨娘们忙着炒黄豆、蒸米糕、炸干巴……白烟蹭蹭向上冒,一派热闹的过年气象。

  黎煌拿起一颗橘子剥开吃了,入口的微酸让他老脸都皱了起来,而后自个儿又笑出来。

  “此地过年习俗倒是和我们京里很不一样,居然连个冻梨都没有。”

  “这里都不下雪的,也不产梨,如何冻梨?”顾延知也笑了,也拈了一个芝麻糖塞进嘴里。“入境随俗,过一个当地人的年也不错。”

  召来下人一问,知道这次过年竟是王氏主导,顾延知不由露出一抹深思。

  很快的就到了大年三十,众人来到厅中,才发现洒了满地的松毛松枝,不过除了顾萱怀兴奋地踢着松毛玩,几个大人都是沉稳的,也没有多问便一一落坐。

  桌面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年夜饭菜肴,有整鱼、年鸡、米线、猪头肉、炸酥肉、粉蒸肉、长菜、八宝饭、炒饵块、炸花生、汤圆……等等,都是当地的风味。

  身为家主的顾延知先向众人举杯,说了一番继往开来鼓励的话语,而后他又特别向王氏敬了一杯,语重心长地道:“这个过年感谢娘辛苦操持,为大家置办了这么一桌盛宴。”

  殷晚棠也抿唇一笑,搭话道:“幸亏今儿个是老夫人置办的年夜菜,要是交给我,可能把饺子都弄出来,那就贻笑大方了!”

  “为什么没有饺子啊?”已经吃了几年饺子的顾萱怀却是大惑不解。

  黎煌笑着解释道:“过年吃饺子是北方习俗,南方人吃的是汤圆。”

  顾萱怀看着黎煌指着的汤圆,更迷糊了。“那不就是元宵吗?”

  “不一样不一样。”王氏也是弄了半夭才搞清楚,说起这个可得瑟了。“咱们京里吃的元宵,那是用馅料滚粉做出来的,南方人的汤圆虽然长得很像,却是把米粉揉成团再包馅料的,所以吃起来口感并不一样。我先尝过了,汤圆要劲道得多。”

  “那这道呢?这道也是没见过的菜。”顾延知突然指着一道炖菜问道。

  “这是长菜,也就是每年都要有这么一道,有什么材料就放下去炖。咱们今天吃的有白菜、豆腐、青蒜、韭菜、粉丝、腌肉、火腿、筒子骨等等,可丰盛了,就这道菜,每个人都要吃啊!”王氏笑道。

  “这个炸肉也好吃!”顾萱怀吃了一口炸酥肉,惊喜地叫出来。

  “这酥肉,还有旁边那盘猪头肉、粉蒸肉、汤里的骨头,都是我特地去寻杀年猪的人家,提前请他们替我们留的,否则过年猪肉走俏,哪里还抢得到这样上等的肉。”王氏说得像邀功,不过她花的心力的确也值得拿出来说道。

  席间气氛热烈,杯觥交错,殷晚棠尝到八宝饭时也笑着说道:“这道八宝饭倒是让我想到腊八那日我犯的傻,居然让人四处送腊八粥,结果这里的人根本没吃腊八粥的习惯。”

  “是啊是啊,那孙夫人告诉我时,我都不好意思了!所以这次的年夜饭才会由我来准备。”王氏暗搓搓地损了殷晚棠,倒不是有什么恶意,只是难得长公主也会出错,还是她来找补,当然要多说一点。

  “咱们北边吃的是馍馍、面还有年糕,这里人吃的却是米线、饭和饵块,可能你们会吃不惯,不过入境随俗嘛,我也是四处问了人才弄出这么一桌,你们可得捧场多吃点。”王氏很满意众人的反应,呵呵笑了起来。

  这一连串的对话,加上殷晚棠自贬自抑,黎煌终于有些明白这些人在搞什么,便也从善如流地赞了王氏一句。“老夫人平素虽不管事,但若认真起来,那可也是大宅门里老封君的风范。”

  “黎老过誉了。”连地位超然的黎煌都这么说了,王氏更是笑得阖不拢嘴。

  顾延知朝殷晚棠投去感激的一眼,这肯定是她知道了王氏因为自认掌不好家,产生了些自卑自厌的心理,所以就借口自己做不好,特地让王氏在过年主导一切,找回她的自信。她真的是朵解语花,自己以前定然是瞎了眼,才会没有看到。

  这一顿年夜饭气氛更好了,在酒足饭饱之后,菜肴撤下,众人在堂屋守岁。

  黎煌年岁已高,熬不了夜,便先去歇息。

  顾萱怀坐久了无聊,都快打起盹来,又听不懂大人聊天的内容,便好奇地在满地的松毛松枝上跳来跳去,被顾延知一把抱了起来。

  “可别弄坏了祖母的布置。”他说。

  王氏却是摆摆手。“无妨无妨,这铺松毛说是前朝流传下来的习俗,之后因为他们滇省过年都是一大家子人,桌椅大多坐不下,他们便直接坐在这松毛之上,可要铺到年十五呢!

  “萱儿要玩就玩吧,反正这松毛松枝的大多拿来引火,柴房多得是,弄没了再拿来铺就好。”她说着说着,说话竟像没过脑子,感叹起了现状。“咱们顾家一向人丁稀少,我真是羡慕一大家子人桌椅都坐不下,还得坐到松毛上的景象。现在我只有萱儿一个孙子,不知咱们顾家何时才能开枝散叶……”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结,王氏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错话,话声戛然而止,却又不知道怎么圆回来,一时之间尴尬万分。

  顾延知却是若有深意地笑道:“娘的吩咐,我们做晚辈的自是无有不从。”

  说完,还刻意瞄向了殷晚棠。

  这眼神令王氏心一跳,暗忖殷晚棠身体病弱,不可能是自己想的那样吧?她忍不住也看向了殷晚棠。

  殷晚棠泰然自若、几不可见地瞋了顾延知一眼,才缓缓笑道:“我也祝老夫人心想事成。”

  王氏安心了些,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众人又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子时,外头鞭炮声响起,王氏连忙让人将放在堂屋的甘蔗倒了过来,这叫翻梢,期许一年比一年运势更高。

  而顾延知则是带着殷晚棠及顾萱怀到门口放鞭炮,看着小家伙捂着耳又叫又笑的兴奋样,这对无名无实的夫妻也跟着笑了,双手紧紧地牵在了一起。

  这并不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却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被满满幸福包围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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