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哲不能耽搁太久,喝过盛冬花熬好的补血汤,正好同他一起快马赶回的侍卫也到了,他就要进宫去了。
盛冬花担心,恨不得跟去才好,只要赵哲离开她的眼前,她就怕他再次消失,实在是吓怕了。
赵哲无法,寻了个机会抱了她,安慰道:“你放心,我已经回来了,不会再轻易离开。我马上就会娶你进门,再也不会让你担心。”
盛冬花害羞,想要挣扎,又怕碰到赵哲的伤口,只能红脸应着,“我不担心,你快松开我。”
赵哲轻笑,低头在她脸上迅速亲了一口,末了反倒抱她抱得更紧,“我想了两年,真的,就想抱抱你。娘去信说你越来越厉害,我都怕你被别人抢走了。这次也是为了早些回来才铤而走险,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盛冬花想起这两年的分离,想起听到噩耗时候的心伤,忍不住又红了眼圈,“我只想你平平安安的,不要你立功封赏,我可以开铺子养你。”
赵哲忍不住哈哈大笑,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让女人养着。但心爱的姑娘说要养他,居然是这么令人心暖和欢喜。
“好,等以后我不想打仗了,懒了倦了,就留在家里等你养我。不过如今我还是要把该给你的都给你,你在家等着,我进宫了。”赵哲说罢,再次重重亲了盛冬花一口就大步出门去了。
虎子和赵惠宇、赵惠琼、赵玲珑匆匆从外边回来,都没有见到赵哲,各个懊悔。
“都怪先生拖堂了,否则就能见到师傅了!”
“就是,我要告诉娘,给咱们换个先生。大哥好不容易回来,居然没见到!”
盛冬花赶紧劝着,“你们大哥去宫里了,总不好在家里耽搁太久,等一会儿他就从宫里出来了。你们大哥受了点伤,怎么也能在家住一个月养伤。”
“大哥伤到哪里了?找过大夫了吗?”
“师傅写信给我,说草原人特别蠢笨,怎么还受伤了?”
盛冬花为了应付虎子几人,简直是说得口干舌燥,最后还是潘芸解救了盛冬花,抓了方才他们抱怨先生的小错,吓得几人顿时鸟兽散。
因赵哲不好住到盛冬花的小院去,盛冬花就想搬到梅园再住一段时日,照料赵哲养伤。
潘芸不放心,陪盛冬花回去拾掇行李,包括虎子的东西。
如今他的师傅回来了,估计就是赶也别想把他赶走。
结果两人坐马车回到小院,东西收拾到一半,居然有宫里的太监总管带人来宣旨。
别说盛冬花惊了一跳,就是潘芸也是意外。
两人赶紧准备香案,迎接圣旨。
那太监不是刻薄的,先接了一个红封,再宣旨就越发和颜悦色了。
盛冬花简直把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圣旨本就咬文嚼字,最后她只听明白赐婚两个字。
还是潘芸提醒她,“磕头谢恩。”
盛冬花赶紧磕头行礼,起身的时候,那太监把圣旨双手奉上,笑道:“出宫的时候赵将军就嘱咐过,说盛姑娘是个胆小的,要咱家多关照几分。赵将军一片深情,盛姑娘真是好福气。”
盛冬花晕乎乎,哪里听得进去,潘芸赶紧替她又塞了个赏封给太监总管,太监总管显见也是个识趣的,又说了几句就回宫去复命了。
小院里上下奴仆都上前跪倒磕头,欢喜喊着,“恭喜东家,贺喜东家!”
“好,都有赏,都有赏!我替你们东家做主了,一人多赏一个月月银。”
潘芸一挥手,迅速赏了众人,就赶紧扯了盛冬花进屋。
“平安这是求了赐婚的圣旨!他怎么同你说的,你一点都不知道?”
盛冬花摇头,脑子简直幸福得眩晕,不知东西南北。
“他只说让我放心,马上就可以娶我进门了……”说着话,她就掉了眼泪,“夫人,我就是一个……一个寡妇,他出生入死得回的功劳,怎么就请旨赐婚了?呜呜,为了我,不值得。”
“傻姑娘。”潘芸听得心酸又心疼,抱了盛冬花劝慰道:“这人活着,有的看重金银,自然就是赚钱重要;有的看重权势,自然就拚命读书。但平安就是看重你,就是想同你一起过后半辈子,他当然愿意用所有功劳换一个风光娶你的机会了。
“你也不要妄自菲薄,这两年你不是在偷懒,成长得足够好,一定能做好平安的贤妻。所以擦干眼泪,欢欢喜喜等着做新娘子就好了,否则平安做了这么多,还受你埋怨,以后可不知道怎么对你好了。这男人啊……”
潘芸说着说着就开始传授起了“驭夫术”。
这本事一般都是从母亲那里学到,但庞氏就别指望了,没想到如今居然是从未来婆母这里学习,不得不说,赵家也是满特别的。
***
赵哲从宫里回来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忐忑,想着爹娘和冬花必定都会埋怨他,这么大的事儿事先都没有商量一下。
没想到盛冬花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赵源把酒壶都端好了,一见他就笑道:“哎哟,我们赵家新一代情种回来了,赶紧来喝一杯!当初你娘也是我用功劳换来的,被人家打趣了多少年,如今可是轮到你了,哈哈!”
“胡说什么?”潘芸嗔怪地瞪了赵源一眼,招呼赵哲,“平安,快坐下吃饭,冬花在灶间忙了一个时辰了,一直说你在外边吃不好,要给你补补。”
赵哲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盛冬花,见她脸蛋红红的,半垂着头,温柔至极。
他心里突然就落了地,笑着上前给爹娘行礼。
这个时候,赵惠宇三兄妹和虎子也下学了,疯跑过来,把赵哲团团围住,又跳又叫,简直是怎么亲近也不够。
潘芸怕他们碰到赵哲的伤处,劝了几句,一家人才围坐下来,吃一顿难得的团圆饭。
听说赵哲请了圣旨要娶盛冬花为妻,赵玲珑最是欢喜,“哎呀,我以后终于可以叫大嫂了!”
之前她就想要叫大嫂,可是盛冬花一直坚持让她叫姊姊,以后终于可以名正言顺了。
盛冬花脸色红得简直跟苹果一样,她瞄了赵哲一眼,正巧他也望过来,羞得她再也不敢抬头了。
潘芸打趣,笑道:“冬花吃菜啊,别把饭粒塞到鼻子里。”
众人都哄堂大笑,惹得盛冬花脸红得差点要爆炸。
赵哲赶紧给媳妇儿解围,“好了,冬花脸皮薄,你们别欺负她。我还是说说这次深入草原追击敌酋的事吧。”
“好啊,好啊,大哥快说!”
“先前有人说大哥死了,可把我们担心死了。”
“呸呸!怎么一口一个死的,赶紧让你们大哥说,你们少插嘴。”
一家人七嘴八舌,还没等赵哲说,就已经热闹得厉害。
门里门外伺候的大小丫鬟们也是小心移动脚步,想要跟着听个清楚。
赵哲就把他带着百人队伍,如何深入草原追踪潜伏,如何锁定敌酋,最终趁夜色发起突袭,以一百人之力伪造一万人的声势,搅和得敌营大乱,趁机砍了敌酋的脑袋,仔细说了一遍。
当然,他们一路的辛苦只是一语带过,精彩处却是浓墨重彩。
孩子们听个热闹,赵源、潘芸还有盛冬花却是心疼不已。
草原上哪里是那么好追踪、潜伏的,就看赵哲这会儿一边说,一边筷子甩得飞快,就足以看出他没少挨饿。
盛冬花不停的给赵哲夹菜,剔鱼刺、骨头,恨不得把所有饭菜都喂进他的嘴巴,幸好她还知道几分医理,不敢让赵哲吃太多,怕伤了脾胃。
“大哥真是太厉害了,我以后也要做将军!”
赵惠琼一向性子活泛,喜武更重于读书,如今几乎要成了高老头儿第二个徒弟了,训练不比虎子少,这会儿听得热血沸腾,开口就喊了出来,结果他的脑袋立刻挨了老娘一巴掌。
“你大哥都快二十了才去当兵,你给我老实一点,等你二十岁再说。”
赵惠琼揉着脑门抗议,“娘就是偏心大哥!”
“你大哥是长子,他不撑起来不成,否则你以为我和你爹会舍得让他去从军啊?你年纪还小,少给我打主意。今上准许你大哥做将军,不见得准许赵家再出一个大将军。”潘芸瞪着儿子。
赵源赶紧拦住话头,“行了,朝堂的事谁也说不清,赶紧吃饭。你们大哥要养伤,你们别闹他,以后起码会在家几个月,总要准备订亲成亲。”
众人于是揭过方才的话题,继续热热闹闹吃饭。
饭后,盛冬花却是要带虎子回去小院住。
先前她要搬过来是为了照顾赵哲,如今已经赐婚,她反倒要爱惜名声了,否则旁人说起,抹黑的是赵家的门第。
潘芸和赵源都是欣慰点头,倒是赵哲有些舍不得。
幸好盛冬花说了,白日里就过来,只晚上回去小院住,他这才甘心放人,还因此被弟妹笑话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