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逍的父亲曾任知府,还是有些人脉的,尹逍带着苏沐暖回家就是想请尹夫人出面,由她引见拜会地方驻军将领。
尹夫人是前任知府夫人,本身也有诰命,地方驻军将领自然不会拒绝她的请求,而且尹逍前来也不是什么麻烦事,相反的还是好事。
驻军将领接见了尹逍及苏沐暖,尹逍送上的是可做为粮食的五百斤地瓜,苏沐暖教了伙房兵怎么煮食,可以直接烤,要吃再剥皮食用,方便携带,也可切块加在米饭里,地瓜有充足的饱食感,可省下不少米的用量,再加上地瓜有天然的甜味,不配菜都能吃上一碗饭。
驻军将领自是没见过这种作物,尹逍解释说这是苏沐暖发现的新粮,想献给朝廷。
驻军将领不明白,留着这种作物,他们可以赚多少银子啊,如今要白白献给朝廷?
「将军,地瓜再新奇,总有一天会被研究出种植方法,不如早早献给朝廷,还能得一名声。」
名声,是啊!驻军将领总算听到重点了,「好名声,是得付出代价才能得到的。」
「所以,把地瓜献给朝廷,又有什么可惜的呢?」
「你想要什么名声?尹夫人送来拜帖时,我就去调查了一番,原先以为你是为了身上那些官司来的,不想竟是送粮,如今看来,还是为了官司吧。你莫以为朝廷给了封赏,你的官司就可不了了之。」
「小民无罪被构陷,自然不希望不了了之。」
「那你想做什么?」
「敢问将军,朝廷的封赏也分等级,能献上新粮,该是第一大功吧!」
「那是自然,依律,朝廷会派钦差来视察地瓜的种植情况并赐赏。」
「那小民再问将军,我朝百姓有冤,地方县衙不能为其作主,能怎么申冤?」
「到所属府衙敲登闻鼓申冤,或进京告御状,但御状岂是人人能告的,倒是有一个可能,遇到代天巡狩的钦差可拦轿喊冤,可钦差哪有常常遇得见的……」说到这里,驻军将领皱了皱眉头,是啊,要钦差,钦差这不就来了?但尹逍要动到拦轿喊冤的程度,莫非真是被构陷?
他又道:「申冤也得有证据,在县衙求诉无门,你何不去府衙?」
「县官乃是知府门生,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小民不能冒险。」
「拦轿就不冒险?拦轿得先受笞杖五十,你可知道?」
苏沐暖这才知道电视剧里什么滚钉床的酷刑是真的,笞杖?那可不是小时课堂上被老师用藤条抽几鞭,古代的杖刑可是会让人皮开肉绽的啊!
「什么,笞杖五十!那是要杀人吗?人没死才告得成啊。」
「小沐!」尹逍扯了扯苏沐暖的手,让她镇定。
苏沐暖不依,她着急地拉住尹逍的手,「阿逍,咱们不告了,他想逼婚由他去逼,总之我不嫁,他想娶就娶我的屍体,若他肯退一步,我把制油的方法给他就是了,咱们不告了好不好?你身上再结实,五十笞杖打完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
「小沐,这是咱们唯一的法子了。」
「这是什么律法啊!那遇上贪官又没本事找钦差来的人怎么办?人人上京告御状吗?拦个钦差都要笞杖,那拦皇驾要捧着头告状吗?」
驻军将领也不跟苏沐暖这个乡下村妇计较,只让她慎言,「苏姑娘,你方才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见。」
「我交吧!阿逍,我有很多赚钱的点子的,我交吧!我不要你被打。」
「小沐,你有本事那是你的,不能为我牺牲,更何况还有你大哥呢,他还在牢里,我就算找到了詹池,也得有人审啊。」
「可……」
「苏姑娘。」驻军将领听两人的话,知道尹逍及苏沐暖确有冤屈了,「笞杖这种刑也是看手法的,有的人看来被打得很惨,结果养十天半个月就能下地走路,而有的人看似一点伤也没有,却是当晚就暴毙断气,我这么说……你可明白?」
「这……我……」
「尹大人在世时我就十分敬佩他为官处事之道,这个忙,我帮了,朝廷要派的钦差,挑选的官员不外乎那几人,我识得其中几个,皇上要定钦差,自是先问自愿的。」
「将军这是……要帮我们?」苏沐暖又惊又喜,帮忙上奏已是帮了大忙了,竟连钦差的人选都要帮忙?
「白吃了你们五百斤的地瓜,能不帮吗?不过,我找的人只能在笞杖时放尹东家一马,可不会偏颇你们,有多少证据说多少话。」
「小民明白,绝不叫钦差大人难做。」
「还有啊,地瓜这名字太俗,苏姑娘取个好听一点的,上奏时也好听一些。」
苏沐暖开心地笑了,眼角还挂着泪,却是笑了开,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将军觉得……叫『甘薯』如何?」
「好,就叫甘薯!尹东家、苏姑娘,你们回去等消息吧,还有,我刚才听到制油什么的……」
「民女回去立刻让人给将军榨几缸油来。」
「那我就替驻军弟兄们多谢两位的馈赠。」
「这是我们的荣幸。」
尹逍作揖,苏沐暖福身,两人相视一笑,终是看见了曙光,现在就等抓到詹池,审出他的供词了。
「这……将军既然帮了忙,那小民斗胆请将军再帮个小忙。当然,这个忙所费的银两,小民全数支付。」
将军挑眉望向尹逍,他还有什么把戏?「你说说。」
「将军是否觉得营中有哪里需要修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