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公子。”叶儿见到上官悦,端着空碗便上前行礼。
“嗯。”上官悦很认真的看了她一眼,“你叫叶儿吧?”
“是,奴婢是叫叶儿。”被上官公子这么认真的瞧着,叶儿整张脸都涨红了。从小就在小姐身边服侍,这位上官公子却很少正眼看过她,今天突然这么专注的看她,还与她搭话,当真是让她受宠若惊啊。
“小姐的饮食起居都是你负责照料的?”
“是,公子。”叶儿乖巧地应着,“公子是有事要吩咐奴婢吗?”
“嗯,是有些事想跟你说。等会在后院外头的亭子等我吧。”
嗄?叶儿闻言,不安的望向骆千红。
骆千红虽不知上官悦要找自己的丫头何事,可她对他的信任却是无人能及的,想也没想便朝叶儿点点头。
叶儿得到首肯,便低下头道:“是,公子。”
说着,人便端着碗退下,留给这两人独处的空间。
“……你怎么来了?”一大早突然在自己房中看见他,骆千红又想起昨夜梦里的那个吻,脸红红的,差点连话都不会说。
说也奇怪,前世又不是没被这男人抱过亲过,可就算是这样,他那双黑眸每次温柔的瞅着她时,她就会心跳得乱七八糟,总是害羞的想要躲起来,可又舍不得不去偷偷瞧他,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似的。
“听说你磕到头,受了伤,身为你的夫君,自然要登门探访以示重视与关怀。”上官悦淡淡地说着,突然走上前拉住她的手,低声道:“昨晚翻墙进来看你的那一次,可不作数,毕竟是偷偷跑进来的。”
嗄?骆千红傻傻地看着他。
他刚刚说什么?昨夜翻墙进来看……她?难道昨天晚上不是她在作梦吗?全部都是真的?天啊……
“瞧你这表情,还真当是梦吗?”上官悦眯起眼,伸手一把将她搂进怀中,“让我帮你回忆一下吧!”
话落,上官悦倾身便攫获她的小嘴,细舔慢吮,就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食物般,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吃,舍不得一下吃完,吃完了还不忘舔舔自己的唇,将那美好的滋味再回味感受一次,接着再去品尝另一块……
当上官悦的唇亲吻上她敏感又纤细的颈项时,骆千红终是忍受不住地伸手将他推开,“住手……”
“想起来了吗?”他气息浓重,将高挺的鼻尖轻轻地磨蹭着她颊畔,惹得她闪躲连连,羞得整张脸都红了,还一路红到脖子。
“你……你这个……”她被他的气息搞得心慌意乱,又羞又急。
“无赖?登徒子?”上官悦替她把她想说的话给说出口,好笑的瞧着她害臊的模样。“记得吗?你昨晚也是这么说的。”
是,她记得,她全记得,只是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梦……
没想到全都是真的。
骆千红被他瞧得怪不好意思,头低了下去,“你一大早来瞧我,就是为了来笑话我的?昨晚我迷迷糊糊的,又作了个可怕的恶梦,真真假假都有点搞不清了……”
“早上起来后是不是觉得清醒多了?”
“你怎么知道?”骆千红蓦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开心得眼睛都在笑,“我早上是被太阳吵醒的,神清气爽还不想赖床,爬起来看了好一会窗外的银杏树呢,都没发现它长得这么美,美到我都舍不得移开眼睛。”
可爱。
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呢?
上官悦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脸,“等我们成了亲,我带你多出去走走玩玩吧。”
怎么话一兜就兜到他们成亲的事上啦?到现在她还不太敢相信他们真的要成亲了,明明前一刻她还说不喜欢他,讨厌他,不想嫁他,现在心里竟巴巴地有点心动了。
别退缩了,花晚儿,不,是骆千红。
会改变的!鼓起你的勇气来!管他什么未来不未来呢,她该看的是眼前,而不是未来!
若她下一刻就死了,她恐怕会后悔一辈子吧?都已经给她机会重生了,她怎么可以不好好把握住她的幸福?
“好。”她轻轻地应了声。
声音好小,可上官悦听得很清楚,她的答案让他笑眯了眼,心上的某块巨石终于放下了,他将她紧紧的抱住,“我会一生一世,不,生生世世对你好的。”
“好。”她甜甜地说。一样小小声,就怕太大声被老天爷听见了,跑来破坏她的幸福。
“你都答应了,可不能再反悔。”
骆千红点点头,知道自己过去老是把他推开让他很难不有疑虑,“可,不管我是不是愿意,会不会反悔,你还不是非要娶我不可……有差别吗?”
“结果是没差别,可我的心情有差别。”
骆千红偷偷地睇了他一眼,“上官悦……你为什么都不问我,为什么突然愿意乖乖嫁你了?”
“因为皇帝都下旨了,你想逃也逃不了,为了以后可以过上好日子,不至于让夫君冷落,所以现在只好装乖了。”他一本正经地道。
闻言,骆千红笑了,笑到眼泪都跑出来,她伸手去拭了拭眼角,上官悦干脆直接吻去她眼角的泪,眸对着眸,对方的眼底都充满着彼此。
“本公子说的可对?”上官悦低头啄了一下她那水汪汪漾着笑的眼。
“嗯,算对吧。”
“你有更好的答案?”
“有啊,公子为了救小女子不惜舍命,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这个答案也不错,说得过去。”
骆千红笑了,看见上官悦俊容上的朗朗笑意,眉眼之间的快意非常,就觉得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是对的。
前世她的遗憾,就由这一世来弥补吧。
至少,让她圆了一个曾经以为永生永世都无法完成的梦。
礼部派人送来的婚期,刻意避开寒冷的隆冬,订在明年二月的春天,等于是元宵过后没多久便要成亲。
算算,婚期距今还有三个半月,不算长也不算短,可骆千红怎么想都觉得不踏实,从没想过真要嫁给上官悦,更别提这么早嫁,整整比前世的他与骆千红的婚期提早了两年,这样的变动当真是有点大了。
从上回磕破头见了一回后又过了半月有余,天气一下子冷了好多,这几日已下起雪来,雪花从天空飘落而下,把后院的银杏都打蔫了,其他的树早已光秃秃的,看起来整片院子都萧瑟不已。
冬天准备亲事要用的刺绣真的是件折腾人的活,幸好骆姜早知道自家女儿不擅女红,该备的织锦被枕全交给京里最好的绣坊给包了,重金花下去,再赶的工期都能如期完工,倒是不必担心。
话虽如此,骆千红还是偷偷自己绣了一对鸳鸯枕套,都说是练练手顺便表诚意,便不曾拿出来让人瞧过,连贴身丫头叶儿也没瞧见,藏得密密实实的,没人时自己拿出来瞧上几眼,嘴角总会露出微笑。
只是手扎得疼,冰冷的指尖常常冻得发麻,总是哈着气边哈边绣,脚边也都摆着暖炉才没那么冷。
“小姐,小姐,刚刚外头有个小孩拿封信进来,说是要给你的。”叶儿小跑步奔进来,一张小脸冻得红通通的。
外面风雪大,叶儿一进门便赶忙把房门给关上,骆千红见状叫她赶紧到火炉前取暖,还把小炉上热着的茶给她倒上一杯,“快,喝点暖暖身子。”
“谢谢小姐。”叶儿冲着骆千红甜甜一笑,捧起热呼呼的茶喝了一口又一口,“小姐对奴婢真好,天底下竟还有倒茶给奴婢喝的主子,恐怕是找不到半个了,就叶儿有,是不?”
“我是怕你冻着了生病便偷懒,没人好使唤呢。”
叶儿还是傻笑,“那也是好主子。”
骆千红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朝她伸出手,“不是有信要给我?快拿来。”
闻言,叶儿这才想起,把信从怀中掏出来递给她,“怕给打湿了,今天外面的雪好大,像下雨似的。”
骆千红接过后把信给打开来看,这一瞧脸色微变,方才的笑容全在她的唇边散去,只余一抹怔忡之色。
“怎么了,小姐?谁写给你的信?”
此信的落款人是花晚儿。
自从上回去兰翠坊找过她,听闻她之后便匆匆离京,当时她又遭蛇咬又忙着及笄礼,根本无暇细究她为何会二话不说的离开,也没来跟她讨要银子,这后来又昏昏沉沉几日,接着便忙婚事……不是没想起过她,而是希望自己不要再想起。
没想到,就在她以为花晚儿当真就此离开不会再出现后,她又让人带了一封信给她要求见面,还说若自己不去见她,她非但不会离开京城,还会去找上官悦,亲口告诉他,她怀了他的孩子……
孩子?花晚儿竟有了上官悦的孩子?
这不可能!前世她跟了他这么多年都没有过孩子,不是她生不出来,而是他根本没给机会让她怀他的孩子,当时的他尚未娶正妻,怎么可能让她有他的孩子?
可这种事,能造得了假吗?若不是花晚儿和上官悦曾上过床,又岂敢说出这样的话来?除非她压根儿知道她不会去问上官悦……
想着,骆千红的脸又更苍白几分,胸闷又头晕,头一低,竟反胃的干呕了起来。
“小姐!你究竟怎么了?”叶儿焦急的上前轻拍她的背,“那里不舒服吗?奴婢去请大夫吧?”
骆千红摇摇头,又是一阵干呕。
“不行,奴婢马上去请大夫——”说着,叶儿想也不想便要往外冲。
骆千红伸出手拦了她一下,“我没事,喝点热汤睡一会就好。你去帮我煮碗甜汤吧,我想喝。”
“可是……”
“快去。”
“是,小姐。奴婢去交代一下,速速就回。”说罢,不放心的看了她家主子一眼,这才匆匆的开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