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悦。”
“嗯?”
“你真心要娶我?”
“嗯。”
“为什么?就因为我的身分是丞相千金?可以保你身家太平?还是因为我们早就定了亲,你推不掉?不能推?”
前世,的确是因为这些原因,他娶了骆千红。
可这一世,若不是这个骆千红是花晚儿,他是绝不会娶的,要推掉这门亲事,还要改变未来之局,最好的方式就是把骆千红设计嫁给太子,这样,骆千红稳坐太子妃之位,也是未来的皇后,骆姜必不会叛变。
可如今,这法子已经使不得,因为他不想使也不愿使,只能换个法子。
何况,骆姜这一世是花晚儿的爹,说什么他也会把他从这场灾祸,甚至可能引发的叛乱中给稳稳地摘出来,保骆家和上官家一世平安荣华。
“我的命,不需要你来保,更不需要骆叔叔来保。”上官悦伸手捧住她的脸,修长的指尖轻刮着她的泪颜,慎重的看着她,“我的命,我自己可以保,不只我的,还有你的、你父亲的,全都由我来保。记住,你只要保我一点足矣。”
“什么?”她低喃着。被他这样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心突然跳得好快好快。
他的唇凑近她的唇边,深浓的气息拂上她颊畔,低低地道:“我只要你,保我的幸福。”
话落,柔软的唇轻轻地扫过她的唇瓣,贴上她,温热的舌带点霸道又温柔地抵开她的贝齿,深深地探进她湿软芳香的唇齿之间——
这吻,缠绵温柔,像春天的风般迷人,清晨的甘露般甜美。
骆千红下意识地抓住他衣襟,屏住气息,任他的吻占满她的思绪,此刻,她早忘了方才的恶梦与那道刺目的白光,被这男人又细又长的吻搞得晕乎乎的……
一直到他的唇离开了她,灼热的盯着她被他吻得红艳艳的嘴,骆千红这才羞得将脸再次埋进他怀中轻喘着,伸手搥了他一记。
“你坏!”
“嗯,我坏。”
上官悦抓住了她搥打他的那只雪白小手,细细地在掌心里揉啊搓的,见她在他怀中又羞又臊的模样,心一动,忍不住又低头亲吻上她白嫩的耳朵,惹得她一声娇喘,整个人都热呼了起来。
“上官悦!”她不依的娇喊出声,“放开我!”
“刚刚是你先紧紧抱住我的。”上官悦很是无辜地道。
“你——无赖。”
“又是说我登徒子,又是说我无赖,本公子可是你的夫君。”前世,他可从未听见她这样说过他。
骆千红别开眼,“我还没嫁你呢,也没答应要嫁你。”
上官悦好笑的伸手将她红红的小脸蛋给扳正,让她不得不看着他,“你注定是要嫁我的,逃都逃不掉。”
是吗?命中注定?她曾经以为她是注定不能嫁给这男人,没想到重生这一世,却成了命中注定要嫁他的女人?
骆千红怔怔地看着他,又把脸给埋进他怀里,是他的味道,她熟悉的味道,一沾上便不想离开的味道。
“你不只坏,还很笨,蛇毒你也敢吸?若你因此怎么了……我怎么办?”从他救了她之后,她为他哭了一天一夜,可却始终没有再去看他一眼,就是想让他觉得她无情寡义,根本不值得他救,不值得他娶,没想到,竟等来一道旨意。
“我以前在山上学武时有处理过蛇毒的经验,当时你的情况我顾不了那么多……我只要你没事。”
“就说你笨。”
上官悦笑了,“好,我笨你傻,本就天生一对。”
“谁傻了?”
“你啊,你是我见过最傻的女人。”否则,她如何会跟随着他重生?不就是因为她选择了跟他一块死?
心有所执,心有所念,情缘未了,他们才会再相见。
骆千红昏昏沉沉的,不太明白他为何这几次都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只觉得身子累,眼皮重,又想睡了。
“上官悦,我好困……”近日,她老犯困。是因为蛇毒未清干净的缘故吗?不懂。
上官悦眼一眯,黑眸往窗边的那抹檀香扫了过去,没说什么,只是温柔地伸手拍拍她,“你刚刚都在作恶梦铁定没睡好,想睡就睡吧,天还没亮呢。”
天还没亮?天……还没亮?
骆千红蓦地抬起头来,后知后觉地问道:“天还没亮,你怎么在我房里?”
“偷偷翻墙进来看你的。”上官悦说得脸不红气不喘,“他们说你昏倒磕了头流了血,没想到才进门就看见你在作恶梦,摇也摇不醒……头还疼吗?还晕吗?”
“嗯。疼。晕。”
上官悦轻抚着她的额头,那里被白色纱布包着,光瞧着就触目惊心。“我也疼。”
嗄?骆千红一听,忙紧张不已的将他上下看了一遍,这样还不够,更对他上下其手给摸了一遍,“你受伤了吗?哪里疼?让我看看!伤得重吗?”
果然是他的晚儿呵。就算换了容颜,她担忧他的神情是一样的,慌乱的模样是一样的,紧张的心也是一样的。
上官悦抓住她忙碌的小手移到自己的心窝上,“这里受伤了,这里疼。”
“什么……”骆千红被他那正经八百的模样给吓坏了,“你胸口受伤了吗?”
“是我的心受伤了。人家的新娘子欢天喜地想嫁人,我的新娘子却一听到圣旨就昏倒,我怎能不受伤?”
真是……
这男人何时变得这么感性又肉麻了?
可怎么办呢?听见他心痛,心受了伤,她还是不禁红了眼眶。
“对不起。”骆千红说着低下了头。
除了道歉,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她之前不想嫁他是为他好?说她作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梦,梦见有人想把她的魂魄给带离这个身体后,就再也不想放他走了?
真可笑!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会信!可方才的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真的差一点以为自己就要被老天爷收了去,再也看不见这男人了……
“是我对不起你,明知你不想嫁,还非娶你为妻不可。”上官悦淡淡地笑着。
闻言,骆千红的泪不期然地淌下。觉得幸福,又觉得苦涩与悲伤。
“我是不是还在作梦……”她喃喃自语,将头轻轻地偎进他怀中,再次觉得困顿非常,“却是个美梦。不可思议的美梦。”
梦,终会醒来。
不管是恶梦还是美梦。
骆千红再次睡着了,上官悦轻轻地将她平放在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
起身走到东边窗前的小几旁,用手捻熄了正在夜里点着的檀香,指尖刺痛了一下,香味却染上他的指尖,上官悦凑近闻了一下,一道浓眉紧紧蹙起,眼底涌上一抹厉色。
回眸又看了沉睡中的骆千红一眼,这才从原路折返悄悄出了骆府。
***
阳光透进窗棂照进屋内的一隅时,骆千红就醒了,是神清气爽的那种清醒,这是近来很难得的感受,感觉全身的筋络都被疏通了似的,脑子分外清明,手脚也不再觉得沉甸甸的。
没唤人,骆千红径自起身下床,披了件外袍便走去推开屋内的窗户,让温暖的阳光拂在颊面上,虽说窗外已是浓浓秋意,风吹来有些凉,可她却爱极了这样站在窗边吹风的感觉。
院外有一棵百年的银杏,大约有两层楼这么高,金黄色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看起来好美好美。
骆千红看着看着便露出了笑容,很难不想起昨夜的梦,恶梦和美梦。
脑子浑浑沌沌的,尽作些乱七八糟的梦,一会梦见有人要收她的魂,一会梦见上官悦翻墙进屋来看她,还吻了她……
光想,就让她脸红心跳不已。
捧着自己的脸,热热烫烫的,竟是分外思念起他来。
昨夜的那场恶梦,让她突然之间厘清了很多事,不管她的重生是因为什么,不管她的未来会发生什么,她都应该要珍惜眼前的每一天,把握眼前的每一日。虽然她知道很多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但未来也不是一定不能改变,何况,若像梦里那般,她随时都要被收走魂魄,那些未来的事根本就来不及发生在她身上,她又何必傻傻地去执着?
苏冉冉离京,无旨再不能回京城,恐怕今生不会再有机会成为太子妃了。
两名皇子年后就要被派往封地,这也是前世闻所未闻,从未发生过的事,毕竟前世在她死前的那一刻,这两名皇子都一直住在京城,只是出宫建府而已。
历史的轨迹正被慢慢地转变,这是不是也代表着骆千红和上官悦的未来也可能被改变?
想着,骆千红的心更加定了些,一夕之间她竟感觉到自己又重生了一回似的。
“小姐?你怎么……醒了?”丫头叶儿一进房便看见站在窗边的骆千红,心怦怦一跳,手上端着的一碗粥差点就洒了。
闻声,骆千红的目光从窗外移回屋内,光线一下由亮转暗,不由得让她眯了眯眼,看见叶儿一脸的怔忡,好笑地道:“什么叫我怎么醒了?难道我不该醒吗?”
“当然不是,奴婢的意思是说,小姐终于自己醒了!”叶儿笑了笑,把手上的盘子放在桌上,“小姐醒了正好,这粥的温度刚刚好入口,小姐先吃点吧,你都好久没起来吃些什么了,奴婢再去厨子那边多要几样小菜过来……”
“不必了。”骆千红走到桌前坐下来,拿起汤勺舀了一口粥进嘴里,白色的粥里拌着肉碎,泛着淡淡的清甜,温暖着她的胃,舒服极了,让她忍不住道:“真好吃。”
叶儿见她家小姐吃得香,也跟着笑了,“小姐是饿太久了,若吃不够,奴婢可以再去弄一碗过来。”
“你当你家小姐是猪吗?才刚醒来就可以吃一大堆东西?”骆千红边吃边笑着说,又看了一眼晴光正好的窗外,舒服的一叹,“等等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小姐,你昨儿才撞伤头呢,这伤都还没好……”
“就在院子里走走能怎么着?何况还有你陪着。你不想啊?那我找阿碧去。”
“唉,小姐想去奴婢当然得陪着。”叶儿认真的看了骆千红一眼,“小姐今儿的心情好像挺好?精神也顶好?”
“嗯。还不错。”骆千红把最后一口粥给吃完。“难得神清气爽。”
见状,叶儿忙端来水盆和帕子让她净手抹脸收拾一番,转身要把水盆端出屋时,若有所思的看了窗边的檀香一眼,问道:“小姐,屋里的檀香何时熄了?”
“咦?我不知道啊。”骆千红望向叶儿,“你在我屋里点香了吗?难怪最近我昏昏沉沉中老闻到一股香味……”
“是啊,外头请来的那位大夫说那香可以驱虫助眠,所以便让奴婢晚上替小姐点上,通常是早上奴婢来叫醒小姐吃药时才去弄熄的……今儿却自己熄了,真奇怪。”
“可能被风吹熄的吧。”
“那得多大的风啊?”叶儿还是一脸纳闷不解。
骆千红见她整张脸都皱在一块了,好笑地道:“有这么困惑苦恼吗?不过是个香而已!它熄了,我精神反倒好了,以后别点了。”
“这怎么行!”叶儿下意识地急了一句。
“怎么不行?你家卖香的吗?”
嗄?叶儿呆呆的看着她家小姐。“我家没卖香啊,小姐。”
她呆呆的模样还真可爱。看着,骆千红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家没卖香,那本小姐不点香你急什么?”
“那是因为大夫说那香助眠……”叶儿急得都快脸红脖子粗,“小姐怎么这样,奴婢都是为小姐着想……”
骆千红又捂着嘴笑起来,眉眼都笑弯了。
“何事这么开心?”一道熟悉的嗓音从外头传了进来。
闻声,骆千红的心蓦地一跳,敛了笑,往门边一望,竟见昨夜才入梦来的那男人,言笑晏晏地站在那里温柔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