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舅好像很久没有陪朕下棋了。」皇帝充满怀念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微臣终于下定决心成亲,太后再不赶紧赐婚,微臣没心情陪皇上下棋。」顾晟颖想到这事就觉得郁闷,他刻意请母亲进宫寻太后旁敲侧击,可是太后好像听不懂,什么反应也没有,这什么意思?他想成亲了,她反而僵着不肯应下?还是,她单纯想考验他,看他对这门亲事有多认真,或者会不会改变心意?他是什么性子,打定的主意何时改变过?
皇帝唇角一抽,「今早上太后那儿,朕好像还没看到那道赐婚的懿旨。」
「太后不肯赐婚,皇上赐婚好了。」顾晟颖自认为很随和,谁赐婚都无所谓。
皇帝脸都绿了,「原来小舅舅是为了赐婚才来陪朕下棋啊。」
「皇上别怪微臣,微臣急啊。」顾晟颖很乐意向皇上坦诚,皇上只要他成亲就好了,太后考虑得可多了。
「急什么,难道她还能跑掉吗?」皇帝嗤之以鼻,暗忖着没出息的家伙!
「未定之前,凡事都有变数。」
「小舅舅要真看上她了,有变数,小舅舅也会将变数掐断,小舅舅这京城第一霸一向当得很称职。」皇帝指着他抓在手上的棋子,「该小舅舅了。」
棋子随意落在棋盘上,顾晟颖清了清嗓子道:「微臣是要成亲的人了,不能继续当个讨人厌的小霸王,皇上说是不是这道理?」
皇帝稀奇的瞪大眼睛,「小舅舅玩真的?」
「微臣看起来很不认真吗?」顾晟颖好想瞪人,奈何对方是皇上。
「小舅舅这次教朕太意外了,太后也是如此。」
「这是故意教微臣等着吗?」
「朕不给人赐婚,你只能等太后了。」
顾晟颖没心情下棋了,直接跳到今日的主要目的,「萧启粗略查过一遍废弃的院子,目前没有什么发现,若想要再深入调查,需要一些时间。」
「朕相信肃王不会藏在那种地方,他出生的时侯,先太子的光芒正盛,他是精心娇养长大的皇家子嗣,如何受得了那种见不得人的日子?」
「萧启与皇上观点一致,可微臣看这些废弃的院子就是不顺眼,无论如何都想查个一清二楚。」他突然提议调查废弃的院子,皇上当然觉得奇怪,可他不好扯出靖安侯府,只能推说无意间发现自家竟然有个废弃的院子,念头一转,便联想到肃王身上,皇上听了之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毕竟宫中也有不少废弃的院子,肃王真要躲废弃的院子,宫中更适合,肃王可是在这儿长大的。
皇帝忍不住皱眉,「你这是什么坏毛病。」
「这是坏毛病?」顾晟颖实在无法理解皇上的反应。
「看到脏的臭的就浑身不对劲。」
「难道皇上看到脏的臭的能浑身对劲吗?」虽然是过去留下来的阴影,但顾晟颖可不认这是坏毛病,爱干净不是很好吗?
「……小舅舅对,是朕不对。」
「皇上最英明神武了,怎么可能不对呢?」
「好好好,朕对,小舅舅也对,全都对。」
「……」顾晟颖完全不知道如何反应。
「小舅舅不下棋了吗?」
「微臣不知何时能成亲,没心情下棋了。」顾晟颖无比哀怨的瞅着皇上,若不是有事,他干么自找罪受陪皇上这个臭棋篓子下棋?
皇上恼了,左右手连抓棋子砸人,「以前教你成亲,你老说不急,什么男人不怕老,待你三四十了,你还能娶个刚及笄的姑娘,怎么这会儿教你等几个月,你就受不了?你就是不想跟朕下棋是不是?你嫌弃朕是臭棋篓子是不是?」
这会儿不是「小舅舅」了,而是「你」……顾晟颖连忙双手交叉挡在前头,降低对方的攻击。他常听人家说有其母必有其子,这句话套在太后和皇上这对母子身上真是太贴切了,动不动就将自个儿尊贵的身分抛到脑后,简直蔚为奇观。
「皇上,冷静点,形象,形象。」顾晟颖赶紧出声提醒。
「朕是一国之尊,朕就是形象不好,谁敢指着朕说一个不字?」不过,皇帝倒是停止攻击了,因为没有棋子可砸人了。
「是是是。」顾晟颖连忙点头附和。
皇帝收拾心情,拉了拉衣袖,正色道:「小舅舅盯着那些权贵大户家的废弃院子,实在没必要,这些人不敢掩护肃王,朕上位乃名正言顺,掩护他往严格来说可以视为谋逆,这些人犯不着为了搏前程冒这样的危险。」
「这一点微臣同意,可那些废弃的院子还是得查清楚,正好借机熟悉各府的内宅,不过皇上放心,微臣不会轻举妄动,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骚动。」略微一顿,顾晟颖神情转为严肃,「皇上可有想过,肃王为何要冒险进京?」
皇帝沉默了,若是京城还有肃王放不下的,也只有她了。
顾晟颖若有所思的看了皇上一眼,接着道:「微臣相信迟早会找到肃王,可是到时要如何处置?皇上准备轻轻放过吗?」
皇帝白了他一眼,「小舅舅觉得这是眼前最重要的问题吗?」
「有些事总要再三琢磨,微臣觉得先想想无妨。」
「小舅舅担心什么,难道朕会比小舅舅没分寸?」
「……」顾晟颖摸摸鼻子,论分寸这个词,他确实不太懂。
「小舅舅不愿意陪朕下棋就赶紧滚,免得朕看了心烦。」
顾晟颖应声站起身,行礼告退,但临去之前,不忘再提醒一句,「微臣的亲事还是请皇上多费心了。」
「太后想修理你,朕干啥自讨没趣跑去找骂挨?」皇帝嘀嘀咕咕,不过还是去了一趟后宫,不过,并非太后的慈宁宫,而是宁妃的宜和宫。
肃王进京真的是为了她吗?
皇帝在宜和宫前站了许久,方才不疾不徐的走进去。
他彷佛没见到自个儿带来的慌乱,对于匆匆前来迎接的宁妃视而不见,一路进了正殿,在榻上坐下。
宁妃赶紧命人取来茶具,亲手为皇上烹茶。
皇帝看着宁妃煮茶,姿态优雅得如同一幅画,曾经他看着就痴了,如今他喝着她的茶,只觉得苦涩。
「肃王潜入京城,你可知道?」
宁妃吓得差一点摔了手上的茶盅,心脏咚咚咚的又急又响,缓了口气,她故作镇定的放下茶盅,笑盈盈的道:「皇上若问后宫的事,臣妾还知道一些,可是外头的事,臣妾一概不知。」
「是吗?」皇帝抬头看了她一眼,状似自言自语的又道:「肃王潜入京城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你吗?」
「皇上怎会有此误解?臣妾甚至不记得多久没见过肃王了。」进了后宫这个大牢笼,想见亲人都还得皇上或皇后允许,遑论见一个外男,她想都不敢想。
「你不记得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吗?」
「臣妾不记得了,应该很久很久了。」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先皇驾崩,隔着好多人,却比千山万水更难跨越。
不,她记得,只是不能承认。皇帝并未拆穿,因为这没有多大的意义。
「若他潜入京城是为了寻你呢?」
宁妃自嘲的一笑,「皇上太抬举臣妾了,当初都不愿意争了,何况如今?」
「你错怪他了,他不是不争,而是当时的情况不允许。」先太子原本就身体不好,当时更是数度陷入昏迷,先帝深怕会引发朝堂震荡,压下此事,肃王当然不可能在这时候吵着要订亲,而老安国公向来支持他,便抓住这个时间点定下宁妃的终身大事,让宁妃成了他这个四皇子的侧妃。
提起此事,皇帝是真委屈,若他知道宁妃与他侄子私订终身,他不可能答应这门亲事,他又不是缺女人缺到抢侄子的。
宁妃怔愣了下,这种感觉真不好,即便不曾妄想得到皇上的宠爱,但她的夫君帮着她的心上人辩解,这是明明白白告诉她,他心中无她,这教她如何好受?
「人生在世有诸多无奈,从而生出诸多怨恨,肃王有,朕又何尝没有?先皇一道遗旨,不只是让朕和肃王的距离相隔千里,也在我们心中划上一道无法跨越的距离,朕就是有心说点什么,也说不清了。」皇帝说得很感性,有真心,也有算计,但愿宁妃能够实话实说。
「臣妾懂皇上的心。」她懂,至于肃王懂不懂,可是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安国公夫人最近可有入宫?」虽然皇帝不认为肃王如此愚蠢,但是透过安国公府连络宁妃是最容易的法子,甚至谁都不会想到,因为安国公府应该比任何人都盼着宁妃得宠。
皇上还是不相信她吗?宁妃不由得苦笑,芥蒂已生,再难跨越,怪谁呢?先是她自个儿识人不清,与肃王私订终身,偏偏肃王没担当,迟迟不向先皇表明心意,待祖父向先皇传达想送她进四皇子府的意思,他依然没有试图扭转,最后她进了四皇子府,他又不甘心的想见她,闹到皇上都听见风声,打听之后得知真相,嘴上说不怪她,却已对她生出芥蒂。
「母亲近来身子有恙,臣妾不想劳动她老人家进宫。」
「安国公夫人年纪大了,凡事应该以身子为重。」
两人顿时相坐无言,皇帝只好又匆匆起身离开。
出了宜和宫,皇帝不由得再次停下脚步,迟疑的回头看了一眼。难道他猜错了吗?但无论对错,这条线绝对不能放,于是他低声交代身边的总管太监,安排人盯着宜和宫。
「你确定肃王真的潜回京城了?」赵靖从皇上那儿得到消息,便一路狂奔来到敬国公府,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那一位脑子烧坏了吗?皇上算是度量大的,也在意名声,因此能够容他,但不表示皇上真的乐意他好好活着,一个有野心的人就是教人怎么看怎么碍眼。
没有证据,如何确定?顾晟颖没有回答,反过来问他,「若你是肃王,有什么值得你冒险离开最安全的封地?」
「没啊,我很惜命。」为了证明自个儿所言属实,赵靖还作势举手准备发誓。
顾晟颖好想直接将他扔出去,「你不要将应付皇上那一套用在我身上,换位思考懂吗?」
赵靖觉得好无辜,生在皇家,真的没有比活命还困难的事。
「不知道,我又不是肃王,怎么知道什么值得他不要命的离开封地?不过,他潜回京城的可能性确实最大,因为这儿是他的老巢嘛。」
「没错,确实是他的老巢,而且皇上多少知道他潜回京城的原因。」从皇上得知肃王离开封地,他就发现皇上好像不太上心,肃王对皇上毫无威胁吗?不,一旦肃王拉拢大夏邻国,又得南方几位先太子一派将领的暗助,一点一滴从幽州往外扩张,肃王会成为盘据大夏北方的猛虎。
先皇给肃王二十年,是保护肃王,但也是给皇上时间,让皇上有时间换掉先太子留在南方的几个将领。大夏后方安稳,肃王就很难寻到机会作乱,大夏便能避免分裂的危险。
赵靖双眉上挑,「为何认为皇上知道他潜回京城的原因?」
「我说『多少知道』,不表示『一定知道』。」
「这有差别吗?」
「有,两字之差。」
这家伙的脑子真的正常吗?赵靖咬着牙,可是也不敢跟他争辩,死的都可以被他说成活的,何必浪费没必要的口舌呢?
「重点是,你为何觉得皇上『知道』?」
「直觉。」
一群乌鸦从头上飞过去,赵靖不能不说,这位是真正的无赖,一个人可以信誓旦旦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也就只有他了。
「你就不能说点靠谱的话?」
「你要相信我,说不定皇上能比我们早一步找到肃王。」
赵靖连忙摇头,「这可不行,这不是显得我们太无能了吗?」
「你不是跟肃王一向玩得来吗?皇上若知道,你不可能不知道。」
「大哥还在的时候,我们当然玩得来,连皇上跟肃王都玩得来,可是后来大哥死了,传言四哥害死大哥,我们就再也没有往来了。」
顾晟颖微微挑起眉,「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样的传言?」
「先皇压下来了,甚至让太医公开说大哥长年为病所苦,只是他为父之心,总盼着儿子能像正常人一样,一直选择避口不谈。」
「肃王不信,是吗?」
「我觉得他不是不信,只是难以接受,其实这也算得上合理的怀疑,不全是他的错。」赵靖不好直接点明肃王的心态,从此之后不能成为「君」,只能永远当个「臣」,这落差太大了,有心人搧个风点个火,他能不偏过去吗?说白了,人很难胜过心里的贪念,何况那个贪念曾经是信念。
顾晟颖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合理的怀疑?先太子的病又不是一两日,先皇也不是没动过换太子的念头,可是动了,就容易生出乱象,他的身体也渐渐衰弱,只能忍着不动。」
「这个道理没有人不知道,可是心里那一关过不去嘛。」
「你怎么不说他就是心存贪念?」
赵靖没好气的瞪了顾晟颖一眼。说到贪念,自己难道没有吗?他不过是看明白有可为,也有不可为,尤其皇家子嗣,一念之间,甚至就可能血流成河。
「你真的不知道肃王回京的目的?」
赵靖好想扑过去掐人,「我有必要骗你吗?」
「你倒是不会刻意骗我,只是你这个人惯爱打迷糊仗,不愿费点脑子仔细想想,知道也变成了不知道。」顾晟颖真后悔当初喜欢装疯卖傻,不方便太过靠近肃王,要不他怎么会不知道京城有什么值得肃王心心念念的?不过说到心心念念,难道是女人?不对,真要有不能放手的女人,三年前就带着去幽州了。
「……」赵靖无法辩解,因为确实如此,他能混过去的,绝对不会认真对待,没法子啊,谁教他的身分很敏感。
顾晟颖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滚了。
赵靖大声抗议,「你连杯茶都没请我。」
「你来我这儿何时将自己当成客人?」凡事自个儿来,甚至比他这个主子还熟悉什么东西放在哪儿,他都怀疑这儿究竟是谁的地盘。
顿了一下,赵靖摸摸鼻子赶紧走人,谁教他劣迹斑斑,真的禁不起算帐。
这会儿没人吵他了,顾晟颖专心给某人画面具。情人告白的日子,可要好好把握,说不定能得到他想要的呢。
从容安堂请安回来,见到书案上摊着一个个面具,沐兰曦傻了,这是干啥?
「姑娘忘记了吗?」月季不难猜到沐兰曦脑子里在转什么,姑娘的反应太过直白了,「这是京城特有的七夕之前的活动。」
「七夕之前的活动?」沐兰曦觉得自个儿的脑子当机了,七夕应该是情人节,跟面具能扯上什么半毛钱的关系?
「就是为了迎接七夕衍生出来的一种活动。」
沐兰曦皮笑肉不笑的瞥了眼月季,为何有一种小学生遇到老师的感觉?好吧,她不应该太计较这种小细节,本来嘛,不懂就应该虚心请教,何况她拥有自由高尚的灵魂,不介意不耻下问。
「请问,这是什么样的活动?」
姑娘最近的表情真是越来越丰富了!月季强忍着笑意,正经八百的解释,「男男女女戴上面具向心仪之人表白,若是遭到拒绝,也不至于太丢脸。」
沐兰曦觉得自个儿被雷劈到了,这是什么奇怪的活动?
「姑娘,赶紧挑一个吧。」
沐兰曦举起手打断她,「等等,戴着面具,能看出对方是谁吗?」
月季忍俊不禁的笑了,芍药和红叶也赶紧捂嘴,姑娘的反应真是与众不同。
左看右瞧,沐兰曦不知道自个儿闹了什么笑话,竟然能逗乐大家。
月季清了清嗓子道:「熟悉的人多多少少看得出来,再配合声音,应该不难猜出来。」
「再说了,没有人会随便找人表白。」芍药补充道。
好吧,她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不过,沐兰曦清冷的表情不动如山,还一板一眼的道:「也对,但谁会干出这样的蠢事?」
「……」众人一致沉默,姑娘的见解就是不一样,明明是处处春色无边,姑娘却说成了处处可见猪头,春色和猪头真的无法凑在一起啊。
「无论是谁会干出这种蠢事,那个人绝对不是我。」沐兰曦双手在胸前打了一个大叉,虽然来此之后,她这个一路赚取奖学金的高材生有智力降低的趋势,但也不至于蠢成一只猪。
顿了一下,月季苦恼的道:「姑娘,这不好吧。」
沐兰曦唇角一抽,「哪儿不好?」
「人人都戴上面具,只有姑娘不戴,这太奇怪了。」
沐兰曦惊愕的瞪大眼睛,「不会吧,人人都恨不得变成一只猪?」
「……」众人再度无言。
沐兰曦很用力的摇头,「不行不行,我坚决反对蠢成一只猪。」
月季还想说服主子改变心意,芍药伸手拉住她,用眼神示意先让姑娘挑选喜欢的面具,至于要不要戴上,时候到了再说。
「姑娘,按照习俗,还是要挑个应景的面具。」芍药笑道。
虽然看到面具,沐兰曦会忍不住想到猪头,但她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僵持不下。
「好吧,我看看……」沐兰曦看着看着,竟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难道是因为上一世在萤光幕前看到的面具节?不对,新闻的画面对她来说意义不大,她关注的一向是新闻内容,况且一大堆人戴着面具在那儿晃来晃去,她怎么可能对面具产生什么感觉。
「这些面具哪来的?」
「这是府里提供的,长房和三房先挑过,一个姑娘至少可以挑上两个面具,到了我们这儿,能挑选的就变少了,姑娘没看上眼的吗?」月季先前看过一遍,还真的没有一个满意的,可是这会儿她们自个儿掏银子做新的也来不及了。
「府里有专门做面具的人?」
「当然不是,府里会寻找专门制作面具的铺子,由老夫人和侯爷夫人选定铺子提供的样式,这是公中支付。若是各房想要更精致的面具,或者想自个儿设计,可以自己寻铺子制作,不过这就得走各房的私帐。」
「因为迎接七夕的活动,就有专门制作面具的铺子?」沐兰曦觉得这太不符合成本了,要不就变成一种艺术,卖给观光客当纪念……这种时代出门成本高,应该很少人会特地来京城一游吧。
「面具并不是只有这个时候才用得到。」
「面具还有什么用处?」
「元宵灯会、各个学院举办的诗会都用得上。」
沐兰曦沉默片刻,由衷的道:「我果然见识还不够。」
「姑娘离开京城至少有十年了,不知道这些并不奇怪。」
这是属于京城的风俗,其他地方没有,那她就不应该有莫名的熟悉感啊。沐兰曦若有所思的问:「这些面具年年都是如此吗?」
「差不多,偶尔有几个特别精致的面具,但那都是人家花重金自个儿设计的。」
难道是原身惦记着过去在京城的日子,所以她才会对这些面具产生熟悉感?沐兰曦甩了甩头,决定不再想了,随即兴趣缺缺的摆摆手,「我都不喜欢,你们随便选一个吧。」
月季倒没有缠着沐兰曦非要挑出一个,看起来都差不了多少,瞧个顺眼的留下来就好。
沐兰曦看了一眼月季选好的面具,便随手扔到一旁,可是不知为何,总有一股抹不去的那种怪异感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