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赵悍不知道说了什么,城墙上就扔下一个大筐,他坐了进去,直接上了墙头,没一会儿,他又跳了下来。
众人都是拥上前,问道:“到底怎么样了?”
赵悍就笑道:“都别担心了,虚惊一场。我使了银子,找了今日当值的兵卒,人家说看见玉娘进城了,贺二叔是赌输了,骗了玉娘进城给人家做厨子呢。幸好柳叶嫂子在附近看到了,把玉娘接家里去了。”
赵十八立刻就哈哈笑道:“这就太好了,柳叶是我媳妇儿,先前同弟妹都熟悉。我和赵悍兄弟在外边运货,还惦记她在家里带着孩子不容易,如今有弟妹做伴儿就最好了。”
赵悍也是应道:“我估计也是玉娘听嫂子说咱们今日回来才留下了,来不及给家里送信,才惹下了这样的误会。”
王金枝听说闺女没事儿,欢喜的眼泪直流,“这死丫头,只顾着等你回来,怎么就没想过我们在家担心。”
荣婶子几个也是笑道:“玉娘就是有福气,贺老二没安好心,还能被熟人拦下了。”
“该死的贺老二,等我见到他,一定扒了他的皮!总惦记我们家玉娘的手艺,他怎么不把自己押进去呢,家里也少个祸害,省的整日提心吊胆就怕他使坏。”
“好了,好了,这就没事儿了,咱们回家吧。”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话,都是放了心。
赵悍也是回身同众人说道:“城门关了,咱们也进不去,不如一起回村,在我家住一晚吧。”
“成啊,兄弟们就是惦记着看看你把家安置的怎么样呢。”
很快,众人上车的上车,走路的走路,又回了村里。
这么多人马进村,自然免不得一番鸡飞狗跳。有人出门问询,听说玉娘没事,在赵悍城里的车马行暂住,所有人也是放了心,转而又开始惦记赵悍什么时候在城里又置办了产业……
之后,赵悍带了车队一路回了南山脚下,两家院子都是亮了灯。
赵十八等人卸了车,拴了马,贺老大就张罗要做夜宵给众人垫垫肚子。
赵悍却拦了他,喊了两个兄弟,“帮我去外边看着点儿!”
那两人扭头就出去了,贺老大和王金枝有些看的怔愣,“栓子,这是……”
赵悍也不再隐瞒,直接说道:“爹,娘,你们听我说。玉娘出事了,城门口的兵卒根本没看到她进城,方才我是担心村里人都在,坏了玉娘的清白名声,才撒了谎。但你们别担心,好好在家里等着,我既然回来了,还有这群兄弟帮忙,一定会把玉娘平安接回来。”
“什么……”王金枝腿一软就栽倒在地,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啊,明明先前还说闺女找到了,怎么就都是假的了?
贺老大也是脸色苍白的厉害,他抓了赵悍的手,“栓子,栓子……你一定要把玉娘救回来!”
“爹,您放心,我这就去一趟老宅,问问线索。”
“去吧,赶紧去,你……尽管问,不要怕我怎么样。我不心疼他们!”贺老大也是发了狠,闺女面临生死关头,老宅的老娘和兄弟已经彻底伤透了他的心。
“好。”
赵悍一挥手,领了七八个汉子就迅速消失在夜色里,剩了贺老大和王金枝也不敢进屋,就那么坐在台阶上守着一院子的车马货物。
***
贺家老宅里,钱小翠也是不敢睡,趴在窗子听着外边的喧闹消停了,这才回到炕上。
桂花翻了个身,说道:“娘,你怕什么,谁也找不到我爹啊。过几日风头过了,能不能分我几十两银子,给我买个房子,那个破窝棚,根本住不了人。”
钱小翠听得生气,狠狠掐了闺女一记,刚要开口骂,房门却突然开了,她惊得一跳,不等喊叫,就被人捂住了口鼻……
贺家老宅的正房里,门窗挡了被子,遮的严严实实,再点了油灯,外边就是一丝灯光都见不到。
贺老太太,钱小翠,桂花和贺根子都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除了不知道在哪里瞎混的谷二赖子,一家谁也没落下。
老老少少吓得都是呜呜叫着,可惜嘴里塞了东西,根本喊不出。
赵悍想着玉娘这会儿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心里油煎一样疼,他也没问话,抬起大脚就是一顿踹。尤其是钱小翠,疼得虾米一样弯着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赵悍勉强出了一口气,这才蹲身扯下钱小翠嘴里的布团,问道:“贺老二呢?”
钱小翠吓个半死,开口就道:“我不知道……”
赵悍根本不给她狡辩的机会,重新塞了她的嘴巴,抬手把贺根子扯到跟前,抽出腰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腰刀显见是见过血光的,雪亮锋利,只这么一挨,贺根子的脖子就流血了,吓得他当场就尿了裤子,两眼一翻就昏死过去了。
钱小翠疯了一样的挣扎,赵悍冷笑,“说实话,还是送你儿子见阎王,你选一个!”
钱小翠迟疑了一瞬,赶紧点头。
赵悍再次扯下她嘴里的布团,腰刀却是没有离开贺根子的脖子。
钱小翠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哪里还敢玩心眼儿,只能应道:“我也不知道玉娘在哪里,就是午饭时候,老二回来给了我几两银子,说他要去亲戚家里躲几天,事情过后再回来。”
“他躲在哪个亲戚家里?”
赵悍又问,钱小翠却支吾着不愿说。
赵悍手下一用力,贺根子又开始淌血,钱小翠心疼的直哭,“别杀我儿子,贺老二没说他去哪里,但是我知道他一定在南山坳我表姊程寡妇家里。我表姊是个寡妇,贺老二肯定是跟她有一腿,他以为我不知道……”
赵悍哪里耐烦听这些骯脏事儿,一脚踢晕她,转头对两个兄弟说,“帮我看着他们,天亮之前,让人来接你们。”
“放心吧,你赶紧去抓人。这么点儿小事儿,交给我们就行了。”
两个汉子重新把钱小翠的嘴巴塞上,又打晕了贺桂花,把这娘俩都扔去了炕上。
赵悍扭头要出门,突然回身望向地上装死的贺老太太,眼里狠厉一闪,上前一脚踢在她腰椎上,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响过,贺老太太就像软泥一样彻底瘫了。
这次,她可是再也不能恢复了……
***
“兄弟,咱们去哪里?”
赵十八扯了根草,叼在嘴里骂道:“玉娘妹子那么好的人,怎么家里乱七八糟,都是些什么狼心狗肺的啊,当叔叔的,居然还坑侄女!”
“穷凶极恶罢了,咱们走一趟南山坳。”赵悍带着众人悄悄出了贺家,辨别了一下方向,走上了通往南山坳的小路。
说起南山坳,那是个极不起眼的小村子,只有十几户人家,平日一半狩猎一半种田,日子清苦,不能说连灯油都买不起,但买了也舍不得用。
众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整个小村子安静之极。
一个兄弟从路边摘下一个铁夹子,低声道:“这村里人有点儿本事啊,防备心也重,路上下夹子,不小心还真容易把脚废了。”
“怪不得贺老二藏到这里,大伙儿都注意一些。”
“放心吧,再凶险还能比得过西北啊。”
众人互相打了个暗号,留了两个人守在村口,其余人就进了村子。
说来也巧,有人半夜起来上茅房,一出门就被赵悍抓了个正着,“说,程寡妇住在哪栋房子?”
那人吓得腿都软了,想也不想就指了村子最东南角落的一个茅草房子,“那……那里。”
“她家今日是不是来了外人?”赵悍又问了一句,末了又安慰这人,“你放心说,我是为了找人而来,不会伤你。”
那人放了心,想了想就道:“我是没看见,但是家里妇人们都私下说闲话儿,说……程寡妇的姘头下午时候来了,但这会儿在不在,我是真不知道。”
赵悍松开了他,吓唬道:“回去继续睡觉,今晚的事忘掉,否则小心惹祸!”
“好,好,我绝对不说。”
那人得了自由,哪里还记得尿尿啊,转头就跑回了屋里。
众人一路摸去了东南角的茅草房子,赵悍趴在窗下听了听,西间里的气息很弱,好像是个孩子,东屋却是两个大人的气息,一个还打着呼噜,显见是个男人。
他一挥手,示意赵十八上前,赵十八掏了匕首挑开门闩,众人就摸了进去。
贺老二睡的正香甜,突然觉得脖子上一凉,本能的恐惧让他一个机灵就醒了过来,夜色里,他正对上一双冷厉的双眼,惊得他张嘴就要尖叫,却被直接摘了下巴。
睡在旁边的程寡妇被惊动,迷迷糊糊摸了一把贺老二,低声骂道:“一惊一乍的干什么,你媳妇儿还能来捉奸啊?”
可惜,下一刻她却被同样摘了下巴,堵了嘴巴,从热被窝里拎出来,绑得结结实实。
隔壁的兄弟摸过来,小声说道:“西屋住了个小子,撒了一把迷药,睡结实了。”
“好,开始吧。”
赵悍应了一声,有人点了油灯,立刻把裸着身子的贺老二,还有只穿了一件肚兜的程寡妇照的清清楚楚。
赵悍嫌弃脏了眼睛,扔了一床被子盖了程寡妇,然后什么话都没说,扯了贺老二扔到地上,众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踹——
“真是畜生,坑了侄女,居然还跑来睡小寡妇!”
“这样的人就该送到西北去放羊!”
“黑心肝的东西,给我使劲揍!”
众人骂着,脚下也没留情,疼得贺老二嗷嗷叫,可惜半点儿声音也喊不出来。他是真的吓疯了,根本没想到赵悍居然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更没想到赵悍这么快就寻到他的藏身地了。
“呜呜,呜呜!”贺老二被打的只剩了一口气,想要活命的本能让他呜呜叫个不停。
赵悍示意众人停手,蹲身踩了他的脸,扯下布团,端上下巴,这才问道:“说吧,你把玉娘怎么了?玉娘在哪?”
贺老二眼底惊恐一闪,眼珠子滴溜乱转,显见要琢磨撒谎。
赵悍心里火烧一般,哪里还容他耽搁功夫,于是抽出匕首,直接划开了他的胳膊。
鲜血当时就淌了出来,贺老二疼得杀猪一般尖叫,可惜被踩了脸孔,根本喊不出什么。
赵悍又提起匕首,他吓得直接身下就湿了,惹得赵十八几个都是骂,“没用的东西,软蛋一个,居然还敢干坏事儿!”
贺老二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我说,呜呜,我也不知道玉娘在哪里……”
赵悍心里有气,一刀又扎了下去,贺老二胳膊上又添了一个窟窿,他直接翻个白眼儿就要昏死过去,赵悍脚下用力,脸上疼得他又清醒了。
“说清楚,你到底把玉娘怎么了?”
“呜呜,不是我,不是我!是有个人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要我把玉娘骗到城外的小树林,正好我娘要去衙门告大哥不孝,我就去找了玉娘,骗她跟我进城。那人藏在小树林里,把玉娘打晕就带走了。呜呜,他还欠我五十两银子呢,都没给我……”
贺老二疼得厉害,竹筒倒豆子,倒是没有隐瞒什么,却也听得赵悍越发火冒三丈。
“那人长什么样子?你可认识?”
“不认识,他个子很高,蒙了脸,我根本看不到什么样子!”
赵悍听得失望,一刀又扎了下去,“你连这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把玉娘卖给他了,你这个畜生!”
贺老二的胳膊挨了三刀,已经成了血葫芦,他疼得额头青筋暴起,生怕赵悍一生气当真把他杀了。
求生欲让他一瞬间脑子灵光不少,倒是想起一些什么,“呜呜,对,我想起来了,那人爱吃羊肉……”
“爱吃羊肉,这是什么话?”赵十八踢了贺老二一脚,骂道:“难道他还请你吃羊肉了?”
“不是啊,不是,”贺老二扯着嗓子嚷着,“那人身上羊膻味特别重,我听说爱吃羊肉的人就这样。”
赵悍猛然抬头,赵十八等人也是变了脸色。
贺老二说的没错,但他不知道,常年吃羊肉的人身上即便有味也不浓重,真正造成体味腥膻的原因,是生在西北长在西北,吃羊肉睡马背,这个掠了玉娘的人一定是来自西北,甚至可能是……
事情麻烦了,不是贺老二求财卖了玉娘,而是有人寻仇!
“把人带回去,咱们要好好商量一下了。”
赵十八喊了两个兄弟,给贺老二重新卸了下巴,然后裹了一床被,扛了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