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半个月的考虑,到了红杏枝头春意闹的季节,殷赫鹏还是决定上战场。
在那之前,他先带着明玥回京扫墓,让明玥见见母亲,也让母亲知道他娶了心仪了两辈子的女人为妻。
他们到达京城时,京城外官道两旁的辛夷花正好绽放,花开朵朵,一派盎然春意。
明玥撩开马车窗帘,迷恋看着随春风摇曳的辛夷花,白的粉的交错其间,美得让人迷醉。
「夫君,想不到官道两旁会种满辛夷花。」
前世她上京时并不是春天,且殷伯府规矩多,身为新嫁娘的她根本不敢掀开窗帘看看窗外的景致。
「这花是穆大将军让人栽种的,为的是纪念他的夫人。每当班师回朝,看到官道两旁摇曳的辛夷花,就像是他夫人在迎接他回京,皇帝念他夫妻情深,特别下旨同意他沿着官道种下三里的辛夷花。」
「原来如此。」她点下头,「穆将军对自己夫人如此深情,想来对下属也很好,你投效到他麾下应该能够得到公平的待遇。」
两人一边聊着,很快就进了城。
他们在路边摊草草用了碗馄饨面便赶往香烛铺、糕饼铺等等,采买祭祀的用品。
殷伯府的家族墓园位在京城西北方的梧桐山上,依照惯例,小妾不能入祖坟,一般大户人家都会在祖坟边开辟出另一块墓地,用来埋葬那些受宠或是身分较高的小妾。
但是因为叶氏十分痛恨卢慧娘,因此特意将她埋到了背对祖坟的后山,让她跟殷伯爷即使死后也不能相望。
殊不知此举倒是让殷赫鹏这些年偷偷回来扫墓都没被发现,若是叶氏知道了,相信她会气得吐血。
殷赫鹏与明玥带着香烛祭品到卢氏的墓前祭拜,将坟头上的杂草清除干净,仔仔细细整理了一番。
之后,殷赫鹏拉着明玥在墓前跪下,向母亲介绍自己的媳妇,告诉母亲这是他两辈子唯一所爱。
明玥心下莫名的感动,甚至还掉了几滴眼泪。
当所有仪式完成,殷赫鹏也把想跟母亲说的话都说完,两人下山准备回京城。
马车才刚刚驶出下山小径而已,他们便听到了兵器相击的铿锵声还有凄惨惨叫。
殷赫鹏连忙将马车驶到一旁茂密的树林,让马车隐藏其间,将手中缰绳交给明玥,交代道:「玥儿,前方有状况,你先在这里,千万别出声,我过去看看。」
「你小心点。」
「放心,我会视情况而定,你藏好。」说完,殷赫鹏抽出用布包裹住的长剑,几个闪身便不见身影。
殷赫鹏赶到官道上,便见到数十名手持利刃、眸光狠戾的蒙面黑衣人,围杀着将自家主人围在中间保护着的五六名护卫。
那些护卫早已浑身是血,即使身受重伤,却没有丝毫松懈。
殷赫鹏黑眸微眯,看清楚那名被护在中间神情紧绷的人后,眸光一闪,毫不迟疑地举起寒光闪烁的长剑,趁着黑衣人不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前,刷刷两下,只见银光闪过,两名黑衣人已经倒地不起。
没料到会突然受到攻击,领头的黑衣人回过头,语气冷戾质问,「你是何人!」
「无名小卒,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话落同时,利剑毫不留情袭去,快如闪电,招式凌厉。
那些黑衣人根本来不及看清楚他是何时出手的,剑锋已经划破他们的脖子,血如喷泉喷出,顿时「砰」一声倒地不起,眼睛暴凸死绝。
遭到追杀的几人见状心下不由得重重松了口气,他们这条命今天不用交代在这里了。
黑衣人们一阵惊恐,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路人,武功竟然如此高强,一瞬间他们的伙伴已死了大半。
「识相就赶紧离去,若不然就将命留下!」殷赫鹏如冤魂索命,声音低沉阴寒,让人不寒而栗。
眼看再一会儿就能取下那人首级,却遭人破坏,局势整个反转,让他们死伤惨重,为首的黑衣人恨恨咬了咬牙,手一挥,「撤!」
眨眼间,那些黑衣人撤得一干二净,甚至连地上同伴的尸体也一并带走。
遭到围杀的几人清楚穷寇莫追这道理,加上他们仅剩几人,每人身上都有大小不等的伤,也不适合前去追杀,只怕有命去没命回,因此依然留在原地。
殷赫鹏取出帕子仔细擦拭剑刃上的血迹。
这时,一名伤势较轻的护卫扶着主子朝他走来。
「这位壮士,在下穆昊天。」
「穆昊天……莫不成是镇国大将军,穆大将军?」殷赫鹏故作惊诧,见对方沉点下头承认,抱拳,「见过穆大将军。」
穆昊天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多谢你此番搭救。」
殷赫鹏看了穆昊天和护卫一眼,「你们中毒了。」难怪武艺高强的穆大将军会不敌那几名黑衣人。
「你不简单啊,竟看得出我们中毒。」穆昊天苦笑。
殷赫鹏自衣襟里取出一个白色瓷瓶,丢给他身旁那护卫,「这里头是解毒丹,虽然无法完全解开你们所中的毒,却可以让你们撑上三五天找大夫。」
穆昊天没有意料到他不仅出手相救,更赠送药品。他由护卫服侍,服下一颗丹药,约莫小半刻时间,青黑的脸色退了大半。
「这位小哥,不知怎么称呼你?」
「在下周鹏。」
「原来是周小哥,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功夫如此了得。」
「我这点功夫跟大将军您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若非你们中毒,还轮不到在下出手相救。大将军看起来已经恢复不少,那些黑衣人应该不会再回来,在下先告辞了。」殷赫鹏见他们休息得差不多,抱拳准备离开。
他今天会出手救下穆昊天,并不是为了跟他讨要人情,或是让他举荐自己入军营,而是为了明玥。
若是日后真有一天明玥必须请求他帮忙,希望穆大将军能记得今日恩情,护他心爱的女人周全。
「等等,你这样就走,显得我不懂得恩情,可是会陷我于不义啊。」
「大将军言重了,我的妻子正在林子里等我,我必须回去,免得她担心。」
「你妻子?」听到他已经娶妻,穆昊天顿时感到有些可惜。
「是的,我们夫妻从清州省回来扫墓,刚到山下便听到兵器相击的砍杀声,我便让妻子躲在树林里,自己先出来看看。」
「小哥也是京城人氏?」
「数年以前曾经在京城住过一段时间,母亲去世后便离京,去年娶妻,因此今年赶在清明前带妻子回来,让娘亲见见新媳妇。」
「好啊,从清州省往京城这一路并不好走,你真有孝心。」穆昊天不想就这么让殷赫鹏离去,便提议,「周小哥不如带你的妻子过来认识认识,你们夫妻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让你就这样走了。」这小哥武功如此高强,不网罗到身边太可惜。
殷赫鹏思索一番,这才点头。
「我等你们,一起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