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娘子回去后立即派人分别佯装成外地酒家、酒楼的管事,前去殷家各个酒坊收购。
由于殷家酒坊急着脱手,去采购的人都用十分低廉的价钱便买到了那一批酒。
因为数量大,明玥用来二次加工的宅子根本放不下,还特地租了几间大宅子存放,这样就算日后叶氏察觉不对,也找不到他们收购的证据,算是双重保障。
这一日,花娘子将这个月的帐本跟红利送来给明玥,她不像往日坐下来聊天,而是匆匆忙忙便要离去,临离去前丢下一句,前方打了败仗,连失了五座城池,朝廷要征兵,还要商家们捐款,她得赶回去跟手下的管事们商讨要捐多少银子,还好最近靠殷家那一批酒大赚了一笔,否则非得心疼死她。
听到朝廷要征兵,明玥陷入了沉思中。
前世有一年前方大败,朝廷大量征兵,更要商人捐款协助购置军粮与武器。后来,此役靠着一名少年将军,不仅反败为胜,更攻入敌国三百里,连破五座城池。
消息传回京城,众人才得知那位少年将军就是殷赫捷,一时之间,殷伯府在京城的声望跟荣誉到达了一个极致高点。
当时鹏大哥奉命将敌国的受降书送回京城让皇帝御览,等待皇帝决定的期间,他得知她被囚于地牢,数次前来看她,还在回边关前要她好好活下去,说会想办法救她出去。
莫非这一次征兵,就是前世成就殷赫捷功名,并让叶氏成为二品夫人的那一次战役?
相信夫君记得此事,只是不知道这一世他要如何抉择?
「玥儿,玥儿!」殷赫鹏搭着明玥的肩膀,轻声唤着失神的她。
她这才自沉思中回神,愣怔了下,「夫君,你何时回来的?」
他拿过火摺子将桌上的蜡烛点燃,把灯罩罩上,关心问道:「你在想什么,天都黑了也没点灯,我回来了也没发现。」更不用说晚膳肯定还没弄。
她捧着脸惊呼,「天啊,这么晚了?抱歉,我想一些事情想到入神,忘了时间,你饿了吧,我去弄晚膳。」
他拉住她,「不急,玥儿,告诉我,你在烦恼什么?怎么魂不守舍的?」
「我没有想什么……」看着他关心的眼眸,她低下头咬了咬唇,「今日,我从花姊那里听来,前方吃了败仗,朝廷要大量征兵。」
「你担心我会丢下你前往前线?」
她摇头,抬起头幽幽望着他,片刻后才不舍地道:「你若想前往战场,我不会阻止。」
他愣怔了下,打趣着,「别人家的媳妇是千方百计阻止自己的丈夫上战场,你倒是鼓励我去。」
「我知道你的才能,这才放心让你去,但并不鼓励。」她皱眉横他一眼,「只是殷赫捷跟叶氏一样善于心计,生性奸诈狡猾,我担心……」
殷赫鹏心疼地将显得落寞的她圈进怀中,「你放心,我暂时还不想前往战场,就算真的要去,我也不会如前世那般投入吴将军麾下,与殷赫捷成为同僚,而是会投入穆将军麾下。」
「穆将军?」
「是的,穆将军。你还记得我们上县城看烟火那天,在市集上买的那支用辛夷花白玉簪子吗?」
「你是说,那支簪子是穆将军过世妻子的?」她睁大眼,「你想用那支簪子……」
他摇头,「不,我若是要从军,会从小兵开始当起,我跟你提起这事,是要告诉你那支簪子无论如何都必须留在身边当成护身符。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叶氏迟早有一天会知道那些酒是你酿的,一旦知道是你让她吃了那么大一个亏,她定会暗中设计你,而身处战场的我却无法保护你。我不希望有这么一天,但若真的发生,你便拿着那支簪子前往穆大将军府寻求庇护。」
「夫君,你太小看我了,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我,不会再任由叶氏母子将我踩在脚下而不敢反抗。」
他抚摸她的脸蛋,「我相信你有这能力,但我并不希望你受到伤害,或是一人辛苦对抗叶氏,借力使力才是上策。」
她用力点头,「你放心,若是真有这么一天,我会听你的话借穆大将军的手。」
其实如今的殷伯府已经不如前世那样令人畏惧了,他们不仅少了她的酒加持,前阵子那一批劣酒更是让殷伯府伤筋动骨,因为除了酿酒的成本损失外,许多签了的合约无法准时交货,令他们不得不赔上一大笔银子。
为了那些违约金,叶氏瞒着伯爷私下卖了不少伯府的产业跟别庄、田地,这才将赔偿给补上。
这对一直汲汲营营的叶氏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听说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喝着药,大夫每天上门看诊呢。
昨日母亲前来,将从金火婶子那里得知的消息告诉她,说明玉被打得鼻青脸肿丢回娘家。
当天晚上,她又听说老明家被砸了,二叔的腿跟手被打断,赵氏的牙齿被搧掉了一大排,整张脸肿得跟猪头似的,至于那个偏心偏到没边的奶奶,则被人敲断了手。
明玉更不用说,全身上下没一处好的外,还被人一路从村尾拖到村头,丝毫没顾虑她的颜面,可以说当时出嫁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狼狈。
至于二房唯一的男丁明元宝,则是因为年纪小,个子也不大,被二婶藏到床底下,这才躲过一劫。
两家自食恶果,彻底解了她心底的一口怨气。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若是哪一天你真的决定前往战场,我会把自己照顾好,不让你为我担心。」明玥握着殷赫鹏的大掌与他十指交握,「我们说好了,你在战场上专心对付外敌,让那个阴险的殷赫捷好看,换你踩着他上来,而我就专心对付叶氏跟殷赫伟夫妻。前世他们怎么对待我们,我们就怎么回报,不,还要加倍,你说好吗?」
他轻笑了声,低头吻上她因为气呼呼而噘起的红唇,「好,十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