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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臣这一家 第五章 釜底抽薪的狠招(2)
作者:寄秋
  「咦?刚刚是不是有人蹲在田边?」怎么一下子就没瞧见了,难道是日头太大他眼花了。

  「好像有,可是……看错了吧!」

  扛着锄头的温氏族人相视一眼,迟疑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虽然心头有点发毛,但青天白日下总不会撞鬼吧!

  几人闲聊几句便走开了,只是没走几步仍不时回头瞅瞅,确定是自己看差了,哪里有人。

  而一闪而过的人影正在一里之外的老樟树上,横生的树干离地十尺高,一个纤纤身影倚靠着清逸风姿,两两成双,俪影翩翩。

  「……傲风哥哥,我有没有告诉你我恐高?」她成不了攀岩高手的原因是她有惧高症。尉迟傲风一听,嘴角扬高。「我正好喜欢登高望远。」

  「……」心黑的人。

  「小温雅,别在心里骂我,我觉得踩在树冠顶端看得更远。」一览众山小,唯我独尊。

  温雅脸一白,不受控制的抱住身边的「恶霸」。「我讨厌登高也讨厌菊花酒。」

  九九重阳要登高,也要喝酒赏菊。

  「乖,我给你送桂花酿,再过些时日就是金秋飘香的季节。」她若醉了一定更有趣……他眼中透着笑意。

  「……秋天……」她喃喃自语,想着快收成了,她要用什么方法拿回自家剩下的百亩土地。

  「卖地?」

  真的?

  假的?

  温家老宅的人向外宣称要卖掉手中的一千亩田地,其中包括记在温守正名下的五百亩祭田。

  此言一出,整个四喜镇炸锅了,纷纷争相走告,想知道这消息的真假,交头接耳的谈论着。

  没办法,手头紧,银钱上捉襟见肘,加上一窝子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祖母都一把年纪了,她还弯得下腰割稻吗?几个官家小姐出身的姑娘少爷们更别提了。

  再说了,小伙子全是不及十二岁的幼童,真让他们下田干活,只怕不到半日就得抬回去看大夫了。

  没法子种田又缺银子,不卖地要叫他们一家老少怎么活,难道要大家凑钱给予三餐温饱。

  相较温家族人的人心惶惶、坐立难安,赵、沈、高三姓人倒是乐见其成,四喜镇的地太难买了,大多掌握在温姓人手中,若有人真要卖地,他们肯定不落人后,早早把银子准备好才可拔得头筹,为自家添笔家财。

  这便是温雅的目的,因为温氏族人拒绝归还原本属于老宅的土地,还不肯交出当初约定好的三成收成,逼不得已的她只好出狠招,让温氏族人主动交出地来。

  这是她和温守成及占地不还的耆老们的博弈,看谁技高一筹,是她的谁也夺不走。

  「你要种棉花?」

  眉头一蹙的尉迟傲风面有疑色,想不透她的脑子究竟在想什么,江南的气候一向温和,冬天也很少下雪,不致冷到打哆嗦,连门也出不了的地步,棉花在南边的用处不大,也就大户人家买得起。

  「对呀!种棉花,等收棉的时候做些棉衣、棉袄、棉被送到西北,给我爹娘他们用。」

  她见过大雪封山的可怕,连着好几个月不能进出,人在冰天雪地里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想办法御寒。

  他眼神古怪的一睨。「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想给那里,没想过你这边也过得很艰辛吗?」

  流放地那边全是年满十二岁以上的男子,他们本该有能力照顾自己,即便西北土地贫脊,生活困苦,他们也要试着生存,活下去并不难。

  「那是我的家人呀!骨肉至亲,我爹、我娘、我弟弟,还有我在意的人,我希望他们过得好一点有什么不对,只要我做得到,我要他们一个个都健健康康的活着,不要挨饿受冻。」这只是她渺小的心愿而已。

  温雅自认胸无大志,没什么大志向,她只想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一家人在一起,有吃有喝衣食无缺就很满足了。

  「无法理解。」尉迟傲风没感受过她口中的亲情,太飘渺了,彷佛天马行空的神话。

  「你爹娘待你不好吗?」她小声的问。

  一提到爹娘,尉迟傲风身上罩了  一层冰似,冷得叫人两排牙齿上下打颤。「我当他们都死了。」

  两人尚在人世,他却宁愿此生无父无母,天生地养。

  温雅粲然一笑,临安王和贞安长公主的怨偶婚姻也曾是她和闺蜜们的谈资。「诅咒自己的爹娘不太好吧!虽然他们算不上好的爹娘。」

  其实关于临安王和贞安长公主之间不可说的二三事,远在京中还是不时有耳闻,两人的婚姻如同一场闹剧,从一开始便相看两厌,同床异梦,若非生有一子,怕没人相信他们是睡一张床的夫妻。

  起因是贞安长公主另有所爱,不愿下嫁行军打仗的莽夫,她爱的是文质彬彬、学识过人的读书人,认为临安王的性子粗野配不上她,为此大闹御书房和皇上起冲突。

  只可惜她闹得再凶也无济于事,身为公主有她应尽的责任,在她哭过、闹过后还是嫁给了她口中的莽夫,临安王尉迟朔。

  而临安王原也不想娶刁蛮任性的长公主为妃,除了自认侍候不起娇贵的金枝玉叶,更别说她心中有别的男人。

  因此夫妻成亲多年,两人各过各的日子,贞安长公主住在临安王府,而临安王则长年驻紮边关,鲜少返回封地。

  「你懂怎么种棉花吗?」只是提到亲生爹娘尉迟傲风的脾气明显变得暴躁,避而不谈地扯开话题。

  温雅偏过头,想着怎么回答才合宜。「以前府里有个家中养蚕、种棉的嬷嬷,听她说过几回。」

  她还想种药草,为全家的太平日子铺路。

  但是她手上的银钱得省着花用,寻机去找些稀有的药草种子。穿越前她当记者跑地方新闻时曾采访过养蚕、种棉人家,并一系列的报导了衣服从无到有的过程。

  「你不怕那些种田人家的反弹,他们可没种过棉花。」且以良田种棉,只怕官府也会出手叫停。

  温雅双肩一垮的叹气。「我没说要用现有的田地种棉花,而是想买下没人要的荒地,先试一季再说。」

  她不好说是实验性质,孤注一掷抢得先机,但不去做就看不到成果,她只能冒险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荒地?」他搓着下巴思忖。

  「我看上西边的一座荒山,山脚下有近两千亩的荒地,那附近人烟罕至,山里又有野兽不时下山,故而价钱便宜得跟白送一样,不拣是傻子。」毕竟离四喜镇颇远,不与四姓人争地,而她正好缺银子。

  「所以?」小温雅的眼神太亮了,亮得叫人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小心机。

  温雅略带谄媚的小模样叫人发噱。「我缺棉花种子。」

  他顿时悟了,笑意不达眼底的轻扯她小耳朵。「然后你就算计到我头上,认为我是银子太多的冤大头。」

  「哎呀!傲风哥哥别捧我耳朵,会掉的。我现在就是人人可踩的小老百姓,想买棉花种子比登天还难,可你不同,弄个千斤、万斤的种子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勳贵和勳贵之间还是有等级之分,珞郡王的身分畅行无阻。

  「我有什么好处?」这只小狐狸倒是聪明,知道打他的主意,真把他当成有求必应的金主。

  温雅一怔,明亮的水眸眨了眨,好像不懂他已富甲一方了还讨要好处,这不是欺负穷人吗。「傲风哥哥,你跟乞丐要钱合理吗?」

  「还有你要的荒山、荒地,如何。」看她两眼一亮,尉迟傲风莫名想笑,小丫头还是个财迷。

  「不骗人?」

  「我有必要骗你吗?」小脑袋瓜子想太多才会长不高。他将手肘直接搁在她头顶,高度正好。

  男孩子气的温雅没发觉他的动作过于亲晒,脑子里想的全是如何增产。「你出种子,我给你收成的三成棉花。」

  「四成。」他另有用处。

  她摇头。「不行,最多三成,我还要买粮种地。」

  没有银子什么也做不了。

  「你不是要卖地?」他故意调侃。

  温雅没好气的横眉竖眼。「你明知道那是个坑干么戳破,我不卖地他们会给我粮食吗?」

  「给了粮食又如何,出尔反尔不是常有的事,占地不还你也拿他们没辙。」一旦得知她不可能卖地,被摆了  一道的温氏族人肯定回头将她一军,让她所有的谋划化为乌有。

  「给了粮食我就有和他们谈条件的本钱,几千亩的田地我一个人耕种得完吗?就算佃了五百亩出去还有五百亩地呢,自然要找帮手。」她面露狡色。

  想继续佃温家老宅田地的人就必须替她开荒,佃一亩田开荒两亩地,田租由四成降到三成,不想开荒的人就别想有田可种,地是她的,她有权决定由谁来耕种。

  也就是说听话的人有糖吃,想占她便宜的趁早滚开,她可不是柔弱可欺的小奶猫,惹毛了她抓花他一脸。

  看到她眼底熠熠生辉的光采,尉迟傲风心底一动,似要将此时的她收入心中。「小温雅,记住一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虽然我会护着你,但天有不测风云,防不了万一。」

  「傲风哥哥……」他眼神深得叫人猜不透,好似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温雅知道以他们现在的处境不该随便依赖一个人,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唯有靠自己才能强大起来。

  只是一回到江南,珞郡王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虽然他性子差、嘴巴坏,还时不时讥讽嘲笑几句,可他没伤害她和她的家人,甚至多次为他们出头,在她心里尉迟傲风就是一座山,一座足以遮风蔽雨的靠山。

  一家子的重担全压在温雅肩上,再加上她这具身体的年龄只有十四岁,因此她从未想过男女情事,认为这种事离她还很远,等她满十八岁再说。

  但是月老的红线早已抛出,系在她纤纤小指上,红线另一端的男子早已在她身边,宿命的相遇将两人牵在一起。

  「别发出小兽的乳音,我耳朵发痒。」看她又气呼呼的嘟嘴,眼露笑意的尉迟傲风拘住她微噘小嘴。

  「唔……唔……」坏人,放开我可爱的樱桃小口,太坏了,恃强凌弱。

  「过两日带你去温洲城买棉花种子,不许再瞪人。」没来由地,他忍不住想宠她,首她开心笑着他也欢喜。

  闻言,她笑逐颜开,小狗似的直点头。

  「你呀!是我见过最现实的人。」唯有她在他面前展现真性情,从未有过一丝惧怕,这正是她可爱的地方,不像其他表里不一的人,面上奉承,暗里巴不得他死无葬身乏地。

  她拿开他捏嘴的手反驳。「我不现实,是讨喜,你眼盲才会误解我,其实我是人见人爱的福娃。」

  「福娃?」果然脸皮够厚。

  尉迟傲风伸手捏捏她晒不黑的小脸,可修长食指一碰到水滑的嫩肤,指头改捏为抚,舍不得捏坏白里透红的嫩红。

  「喂!男女授受不亲,你少对我动手动脚,趁没人瞧见时你离我远一点,我还要留着好名声。」温雅不在乎名声好不好,但她祖母在意,姊妹们也需要,因此她也尽量收敛些,做做表面功夫。

  见她往后退了三步,隔开两人的距离,面色一沉的尉迟傲风将人拉到跟前。「河还没过就想拆桥,你比柴禾还细的胳臂拆得动吗?」

  他一说完,低下头学她咬人的动作张开牙,谁知鼻子没咬成却落在她嘴皮上,沁人的香气飘入鼻翼,他……有些把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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