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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媳荣门 第五章 进粮行探情报(1)
作者:春野樱
  应慕冬第一天到粮行做事,魏开功跟魏庭轩父子也同时现身在粮行。

  粮行一直以来都交给魏庭轩打理,魏开功几乎不会前来过问干涉,如今他亲自前来,自然是因为慎重其事。

  应慕冬虽是庶出的浪荡子,但终究是应老爷的亲骨肉、是应家的血脉,魏氏父子虽得其器重信任,但毕竟只是姻亲,隔了一层,另外也是提防着应慕冬,怕他来到粮行后发现了什么。

  「舅父,外甥过去不曾涉事,内心惶惑不已,日后还请舅父与表弟不吝指导。」应慕冬不卑不亢地道。

  魏开功涉事多年,不是个简单的,他得留心应对。

  「慕冬,你真是过谦了。」魏开功笑着道,「今次前去燕城,听闻你表现出色,还跟终南茶行的新掌柜签下五年契约,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舅父过奖了,其实冯掌柜是因为相信应家的商誉,这才同我们签下契约,绝非我的雕虫小技奏效。」他表现得十分谦逊。

  「唉呀!自你成亲后还真是脱胎换骨,看来舅父给你牵的这门亲事可真没错。」魏开功对他的改变惊叹不已。

  「凤栖的确是好妻子,外甥谢过舅父。」这种相敬互捧的表面功夫,应慕冬做来得心应手。「不知外甥今日要做些什么?」

  魏开功看了魏庭轩一眼,笑说:「你好歹是应家的二少爷,总不能让你做粗重活儿,不如就在柜台跟着掌柜学习待客接单吧。」

  「外甥既然来了就不怕苦,舅父尽管给我安排工作。」他志气高昂地说:「就算是去粮仓搬卸货物也是可以的。」

  「搬卸货物可是粗重又危险的活儿,怎好让你去?你过往可是被你母亲捧在掌心上养着的,要是有个闪失,我如何向她交代?」魏开功说着,转头叮嘱魏庭轩,「庭轩,你表哥就由你看照着,可别让他累着了。」

  「儿子明白。」魏庭轩恭谨一揖,说罢看向应慕冬,态度看似亲切,眼底却映着轻蔑,「二表哥随我来吧。」

  「有劳。」应慕冬淡笑着跟了上去。

  这魏庭轩的功力远远不及他父亲,他父亲的戏可好得太多太多。

  连着十来日,应慕冬都在柜台待着,他谨守分际,未曾冒进,一切只是为了削弱魏庭轩的防心。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这些日子他旁敲侧击地探听着,知道之前从燕城带回来的货都还在粮仓,也就是说魏庭轩从燕城带回来的东西还没运走。

  他已经将当日那个不知名草料交给专攻药理的祝鬼手,托他详查钻研,如今就等着结果出炉,在此之前,他得好好对粮行查探一番。

  魏庭轩打理粮行已有两年时间了,这粮行之中势必有他自己的眼线和人马,他得谨慎应对才行。

  幸好应慕冬从前的名声够臭够差,在这些人眼里,他就是个靠着应家血脉才得以在这儿立足的废柴,压根儿没人将他当一回事,十几日下来,他们对他的警惕已经明显松懈了下来。

  应慕冬三不五时就从旧城区买些点心吃食,跟那些伙计套交情,正所谓吃人嘴软,偶尔跟他们套问一些粮行的事情,他们也就说了,不过这些伙计不比掌柜,对粮行的经营涉入有限,也都只是抱怨一些职务上遇到的鸟事罢了。

  午后,他正在店前补货,魏庭轩进来了。

  虽说这粮行归魏庭轩管,但其实他不常出现在店里,三五天才来一次,能如此轻松,必然是这粮行之中有他可以信任的人替他守着。

  而那个人便是大掌柜高安邦。

  高安邦是魏开功妻舅之子,原本这大掌柜一职合该由有十五年经历的胡定言接任,没想到粮行移交给魏庭轩打理的同时,高安邦也被魏家父子从老家请来,胡定言就只能屈居于二掌柜。

  为此很多人都替胡定言抱不平,可性情和顺的他并无怨言,反倒劝那些人听从并配合高安邦的指示。

  胡定言是个安静的人,本分而沉稳,应慕冬来了十多日,两人也没说上几句话,他总是静静地做着他的事,就算旁人说说笑笑,他也只是微笑看着。

  「二表哥,」魏庭轩走了过来,「做得还习惯吧?」

  虽然他打心底瞧不起这个应家的废柴二少爷,可还是得做做样子,假意关心。

  「都好。」应慕冬一边将米袋里的白米舀进缸里,一边说道:「大伙儿都对我极好,不必担心。」

  「是吗?」魏庭轩下意识看向在柜台后理帐的胡定言,「那就好,那个胡二掌柜……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应慕冬微怔,「怎么说?」

  魏庭轩冷哼一生,「他啊,是个自命清高之人,对二表哥你嗤之以鼻,之前听说你要到粮行做事,就到处放话说不想跟你共事。」

  闻言,应慕冬挑了挑眉。

  「他是老掌柜的侄子,以为老掌柜告老后就能接任掌柜一职,所以心里一直不平,常对高掌柜阳奉阴违。」魏庭轩忿忿不平地道,「要不是他是老掌柜的侄子,姑父又嘱咐要好生照顾着,我早想让他离开了。」

  应慕冬在心中冷笑,魏庭轩平时对他从来只是虚应敷衍,如今突然跟他说了这么多,还不断针对胡定言说他的不是,目的显然只有一个,就是离间他与胡定言。

  他相信胡定言确实是应老爷特意交代过要好生照顾的人,否则魏庭轩早已将他弄走,断不可能留着他。

  不过,为什么魏庭轩不希望他跟胡定言接触?

  不管怎么样,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看来他得在胡定言身上花点心思了。

  「二表哥,你忙。」魏庭轩说完了胡定言的坏话,拍拍应慕冬的肩膀,「我还有要事找高掌柜。」说着,他头也不回地往里面走去。

  应慕冬撇过脸,发现在柜台后理帐的胡定言神情冷凝地看着他……

  应慕冬才踏进院子,柳凤栖便兴高采烈的冲出来。「应慕冬!应慕冬!」

  在长欢院里除了小灯跟永兴,再无别人时,她都是这样叫他。

  应慕冬一点都不觉得恼,反倒有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跟亲密感,看着她那灿烂得彷佛夏阳般的笑脸,他感觉一整天的辛劳都消失无踪了。

  「出来了!出来了!」她迫不及待地抓着他的手,将他往屋里拉。

  屋里靠花窗的地方有个桌子,上头搁着一个大皿,是用来养辣椒的,她把棉花平铺,倒入一些水,再把种籽均匀撒在上面。

  「你看!」她高兴得像是个急着跟爸爸分享的小女孩,「长出小白腿了!」

  他看着那大皿上冒出白芽的种籽,唇角一勾,很是替她高兴,说真的,他本来还以为长不出来的。

  「恭喜你成功了,看来快有辣椒可以吃了。」

  「没那么快。」她说着,一脸欢喜地趴在桌上,笑盈盈地看着那一盘冒芽的种籽,「虽然不知道它们是什么种类的椒,可是小时候都长得好可爱喔!」

  听见她用「小时候」来形容这些抽芽的种籽,应慕冬觉得她更可爱。

  「看见它们冒芽,就好像看见自己的孩子一样。」她自顾自地说。

  「自己的孩子?」

  「是呀!」她一脸认真地说:「看它们一天天的长大,不就像是父母亲看着孩子长大一样吗?」

  「可它们不会叫爹喊娘。」

  她一顿,不满地皱起眉头,「你真是缺乏想像力。」

  「你以后要吃它们,还要把它们做成酱,什么父母会吃掉孩子,又拿孩子的血肉当酱?」他眼底闪过一抹促狭。

  闻言,柳凤栖哑然。

  「你真讨厌,把我的喜悦还来啦!」说着,她用身体挤开他。

  她可爱的反应教他有股想将她抱在怀里用力搓揉的冲动。

  当然,这只能想不能做,他答应过,绝不会在她点头之前碰她。有些人就是慢熟型,急不得。

  「接下来呢?」

  她白他一眼,「什么接下来?」

  「抽白芽了,那接下来要怎么做,你的辣椒孩子们才会长大、开花结果?」他认真地问。

  「当然是等它们的芽抽高一点,再把它们种到土里。」她说着,移步往门口,指着院里靠东墙的地方,「那个地方日照充足,我应该会种在那里。」

  「嗯。」他点点头,没说什么。

  「你要对我的辣椒好一点。」她语带警告地说,「不然我可不分你吃。」

  他挑眉一笑,「你该担心的是元梅跟元麒吧?他们老往咱们院子里跑,难保不会……」

  「对齁!」经他提醒,她可真有点紧张起来了,「看来我得先警告他们才是。」

  「不如不要让他们来算了。」他提议着,「之前我白天休息时,常被他们吵得难以成眠。」

  「不行!」她想都不想地否决他的提议,「他们来这儿时多开心,怎么可以不准他们来,再说你的书房在那头,我们在这头玩,不至于吵到你吧?」

  他浓眉一蹙,「谁说吵不到?我只是不好意思说罢了。」

  原来他们一直打扰到他休息吗?

  从前不知道他晚上都去做些什么事情,柳凤栖还不会感到抱歉,可如今她知道他晚上都去了哪里,自然对于扰他休息一事觉得内疚。

  「你……你怎么都不说?」

  见她这样,他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试着轻描淡写以减轻她的歉疚感,「其实也还好,罢了,你喜欢就让他们来吧!」

  「可是……」

  「你喜欢他们来吗?」他打断了她。

  柳凤栖没多想地点点头,「虽然有点困扰,但我还挺喜欢的,他们给我带来很多乐趣。」提起那两个孩子,她眼底有着温柔。

  「乐趣?」

  「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也没半点依靠,碍着身分又不能想去哪就去哪,兜来转去也就只能在这宅子里。」说着,她不禁叹了一口气,「这宅子再大,也总让我觉得自己像是笼中鸟,幸好大嫂常带两个孩子来玩,我才有点事情忙。」

  她是真心感激也喜欢庄玉华带着两个孩子来找她,会忙会累是一定的,因为他们每次来,她就得拿出十八般武艺满足他们。

  给他们说故事,教他们做美劳、画画,再带着他们揉面团做吃食……她简直像是安亲班老师,可正是因为有他们,她觉得生活很充实,常常一个不注意大半天就过去了。

  大户人家女眷的日常很无聊,很乏味且一成不变,说句实在话,根本是在浪费生命,要不是有他们三天两头来叨扰,她应该早就闷出病了吧?

  「若你喜欢他们来,就别顾虑我了,你开心最要紧。」

  听见这句话,柳凤栖心窝一热,他这句话是说没什么比她开心还重要吗?她的欢喜忧愁,他真是这般在意?

  「还有,」他神情正经严肃地看着她,「别管什么身分不身分,你若想出去就出去,只要别落单,平安回来就好。」

  他明明是封建时代的男人,却给了她很大的包容、弹性、空间跟自由,虽说有时觉得他嘴巴有点贱,可他其实非常的尊重她。

  成亲至今,他仍睡在书房,也没强迫或期待她做任何事,以二十一世纪的话来说,他根本就是个「神队友」。

  「谢谢你。」她眼底漾满感激,「衷心的。」

  他深深一笑,「不客气,衷心的。」

  夜里,柳凤栖隐隐约约听见院子里传来声音。

  她翻身坐起,细细地听了一会儿,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于是起身走出内室,隔着花厅的窗往外打量。

  深更半夜,长欢院里虽已无光,但因为是十六,月光照在庭中倒也明亮。

  此时,东墙边有人正拿着锄头整地,再定睛一看,竟是应慕冬。

  她一惊,立刻回到内室随手抓起袍子披上,然后便打开花厅大门,走到廊前。

  应慕冬并没有发现她,他专心地整着东墙边的那块地,不时抬手抹着脸。

  他……他这是在帮她整理园圃!

  白天在粮行做事,晚上偶尔还要去旧城区兜转两圈的他,居然趁着夜半时分为她整地,天啊!这样的男人教她如何不动情?

  这种活就算是舍不得她做,他也可以吩咐下人动手,他却自己来,根本是蓄意撩拨她的心弦。

  不知道过了多久,应慕冬似乎整好地了,他面向东墙、背对着她。

  柳凤栖看不见他的神情,但光是看着他的背影,她就能感觉到他此时是愉悦的、满意的。

  她不自觉地移动脚步,一步步走向他、接近他,走到他身后时,她发现虽是深夜,他却是汗流浃背,单衣湿淋淋地贴黏着他的背,在月色下她能清楚看见他背部的线条……

  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应慕冬猛地转头,看见是她,微微瞪大了眼睛。

  「我已经很小心了,结果还是把你吵醒了。」他转过身来,懊恼地一叹,「看来惊喜没了。」

  柳凤栖太感动,一时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只是木木地站在那儿。

  「可惜啊,我本来打算今晚把篱笆一起弄好,明早听你兴奋尖叫的。」他眨了眨眼,抹开从额头流进眼睛的汗水。

  为了听她尖叫,他大半夜里起来掘土整地,这样哪是什么纨裤浪荡子,根本是个可爱的笨蛋好吗?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真是太卑鄙了!

  谁说惊喜没了?要不是大家都睡了,她一定会尖叫的。

  无法尖叫的兴奋情绪化为实质动作,她扑进应慕冬怀里,一把抱住他,紧紧地将脸贴在他胸口。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应慕冬一惊,他一身的汗跟泥土,又脏又臭,怎好让她这样贴着?

  「别……」他想推开她,「我一身湿,又脏又臭……」

  「不臭。」她更用力地抱住他,语气坚定,「一点都不臭。」说着,她发现自己竟忍不住掉下眼泪。

  这跟以前不一样,不是悲伤的眼泪,不是愤怒的眼泪,更不是失望沮丧或悔恨的眼泪,而是发自内心感到喜悦、幸福的眼泪,是彷佛重获新生般的眼泪。

  之前她一直觉得老天爷在耍她,可现在她感谢祂让她遇上了应慕冬。

  「唉。」他轻叹一声,「你要抱我不反对,可我这一身……」

  「我不在乎。」她用有点任性却又撒娇的语气说:「就算你一身猪屎,我都不在乎。」

  听着,他忍俊不住地一笑,「老天爷啊,你这么一说,我都好像闻到味道了。」

  柳凤栖抬起脸,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你哭什么?」他挑眉。

  「我感动。」她坦率地道。

  他眼底闪过一抹迷人的狡黠,「多感动?」

  「就是很感动呀。」她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动。

  他颈子一低,两只如炽的黑眸深深地注视着她的双眼,「有感动到想做我名副其实的妻了吗?」

  迎上他那闪烁着异采的眸子,她胸口一悸,耳根一热,本能地松开原本环抱着他的手。

  可就在她松手的同时,应慕冬那沾着泥土的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上她的唇瓣。

  她先是呆住,然后羞涩地想推开他,他却不让她挣脱,一手捧着她的脸,一手扣着她的腰,给了她一记热情如火的长吻。

  她推着他的胸膛,力气却极小,不可否认,她喜欢他的吻,热情却让人生不起一丝丝邪思,自己全身的细胞彷佛都在发出舒服的喟叹。

  渐渐地,她的脑袋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就这样吧,就这样接受老天爷给她的新身分、新人生、新关系,以及……新感情吧!

  她已经没什么可损失的,却不想再有任何的遗憾。

  正当她想勾住他的脖子以回应他的时候,身后忽地传来永兴的声音,「啊!」

  听见外头有声音而出来察看的永兴瞬间醒了,他惊呼一声,也硬生生打断了应慕冬跟柳凤栖成亲以来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柳凤栖羞得推开了应慕冬,尴尬地转身想回屋里,应慕冬拉住她的同时,狠狠地瞪了眼永兴。

  这小子,自己在院里干了那么久的劳力活儿也没见他醒,他才跟柳凤栖亲热了一下,这小子就跑出来了。

  让主子那么一瞪,永兴暗叫不妙,他不安地挠挠脸,抓抓脖子,「那个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这么一说,柳凤栖更羞了。「我睡觉去!」挣开了应慕冬的手,她飞也似的往屋里跑,砰一声关上房门。

  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虽然不想将柳凤栖比做鸭子,但应慕冬此刻的感觉便是如此。

  他沉沉地吐了一口气,两只眼睛像是要杀人似的望着永兴。

  永兴害怕地后退了两步。「二少爷这一身,看是要沐浴一番了吧?我这就去备水!」说罢一溜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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