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苏沐暖出嫁的日子,苏家大门口好一通热闹,又是问问题考智力,又是打拳考体力,又是让尹逍做催妆诗考文才,就是不让他太容易进门娶到新娘子。
苏家如今人丁单薄,守在门口的都是与苏家交好的邻里家的青年男子,以柳家两个儿子带头,好笑的是,这些守着大门的人就算识得几个字,也没人知道尹逍催妆诗做得好不好。
因此尹逍的催妆诗一出,所有人倒是都傻了,还暗骂出主意让尹逍作诗的人。
然而,一个姗姗来迟的声音给大家解了危——
「没想到妹夫文才了得,不去科考,可惜了。」
尹逍回头,看见孙安,暗道:这个孙安,他都要成亲了还来给他找晦气。
他没给孙安好脸色,「科考是给你们这种酸儒考的,我志不在此。」
孙安走到尹逍身边,附耳说着,「你如果一直这么冷待我,就是在提醒所有人沐妹妹以前曾经喜欢我,而你在意。」
尹逍闻言露出了笑容,拍着孙安的背,压低声音说着,「怎么会呢,小沐又不是瞎了眼。」只有他们两个知道,他暗自用了多少力。
「我刚刚喊你妹夫,你不应我一声?」
尹逍假笑着,由嘴边挤出那个称呼,「兄长来迟了。」
孙安忍俊不住,然后突然眼一直,指着一处大喊,「那里有空档,快守好。」
苏家门前的人被这么一喊,立刻往孙安指的地方守去,孙安趁机拍了拍尹逍的背,指了因此露出的空隙。
尹逍一笑,承了他的意,在一众侍仆的护送下,穿过苏家门口重重的人墙,挤进苏家去了。
高坐堂上的是苏大及叶氏,苏老头坐在一侧,三位长辈难得穿上簇新的衣裳,都在等尹逍领新娘子出来拜别父母。
苏老头的身侧是老柳,他辗转听到苏二一家的消息,此时正在告知苏老头。
苏二到外地,拿着那五两银子做起小生意,可惜他不是做生意的料,很快就惨赔收场,他拿最后一点银子充场面,才给苏和讲了一门不错的亲事,得了一大笔彩礼。
可是苏和上回在孙安及苏沐暖面前闹过那一出后,神智就一直不太稳定,哪知道新婚之夜新郎要行那事,被受了惊吓,又踢又打的。
一开始夫家的人还以为她是紧张,而男人啊,娶了那么标致的女子,怎么可能不碰她,后来就强要了,结果苏和疯了,拿剪子刺了新婚夫婿一刀,夫家的人盛怒,要休了她。
苏二不肯归还彩礼,坚持人是让他们家的人给逼疯的,还传出他们欺凌新妇的消息,苏和的夫家不得已,不但彩礼没拿回,还得拿钱出来消灾,让苏二家的人闭嘴,并带走他们发疯的女儿。
这本来是不该传出的秘事,但总有嘴不牢的下人,把自己主家娶了疯媳妇的事当谈资传了出去。
接着,苏嘉因为没戒赌,最后还不出赌债被打断腿,而苏万做起街头小混混,结果犯了事入了狱。
「欸……不成材就是不成材,和丫头给她们卖了一次,下一回呢?银子花完了,还能再卖一次?」
「他们要是回来呢?」
「回来也不理,要敢回来纠缠,我就去告官,说他们偷盗钱财、弃养老父,把一家子都告去坐牢。」
苏老头终于明白自己过去犯了多大的错了,这一回,他不会再为了二儿子伤害大儿子。
「对了,这事别告诉阿大,就当不知道。」
「好的。」
语音刚落,尹逍就牵着新娘子出来了。
穿着红色嫁衣的苏沐暖戴着垂着珠帘的头冠,却没能遮掩住她满是泪痕的脸庞。
她虽与这辈子的父母只做了几个月的亲人,但因为他们极为宠爱她,让她也将他们当做亲生父母一般,如今要出嫁,虽然嫁得不远,但一想到再也不能天天缠着父母亲撒娇,她还是感伤。
苏沐暖及尹逍在苏大与叶氏面前跪了下来,轮流给两位长辈敬茶。
当父母握着她的手叮嘱她做人媳妇要知道的规矩时,苏沐暖想起初到这个时代,父亲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给她塞了肉包子,让她感受到在这里她并不是孤身一人。
如今她的亲人越来越多了,有疼爱她的父母大哥,连祖父态度也转变了,还有一个爱他甚深的夫婿,待她如亲女儿的婆母。
她这一生何其有幸,只希望她上辈子的祖父母及父母能快快走出失去她的悲伤,像她现在的亲人一样露出笑容。
八十八抬的聘礼惊人,苏沐暖的十里红妆更是惊人,前头新郎新娘都已经进尹家大宅了,最后一车嫁妆却还没从苏家出发呢!
苏大夫妻爱女,苏恺疼妹,柳欣朴实不会与小姑计算得失,所以八十八抬的聘礼苏大家只留下了部分,其他的都添进苏沐暖的嫁妆单子,又跟着苏沐暖去了尹家。
苏沐暖这段时间买的地都是公中与她各半,苏大只拿等值的地与苏沐暖换回老家的地,其余全都成了她的私房,种植事业收益依然同她婚前一样各半,畜牧业在她的坚持下成了苏家自己的产业,而制油,也在苏大的坚持下,成了苏沐暖自己的嫁妆。
所以苏沐暖的十里红妆不是一个名词、不是充场面的,是实在的身家,虽比不过尹逍的家财,但也让她在尹家是很有底气的。
新房里,陪侍的婆子、侍女站了满满一屋子,苏沐暖实在受不了古礼的婚礼,新郎在外头大吃大喝,她跟这些仆人却在这里饿肚子。
此时,苏沐暖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了叫声。
站得最近的一个婆子听见了,摀着嘴边笑边让人先备些吃食上来。
「少夫人,你饿了怎不吩咐?」
「可以吃东西吗?我以为成亲的日子是不能吃东西的。」
「那怎么行,饿着肚子,晚上很辛苦的。」
苏沐暖闻言羞红了脸,谁说古代人含蓄的,这明晃晃的说着让她吃饱一些,晚上才能在床上喂饱老公不是?
看见仆人送了些点心上来,也不知是婆母还是阿逍吩咐过,都是她爱吃的小点心。
她不爱吃甜食,就怕上来的是些糕饼,结果来的都是烧卖、小笼包之类的咸点心,她当下就快要盛不住口水了。
当尹逍装醉好不容易摆脱外头的客人进了新房,看见的就是一桌子的空碟子还有苏沐暖吃得很满意的脸。
仆人们见他进来急忙要收,他扬手制止,看着苏沐暖吃完最后一个小笼包才让人收起碟子、送上酒。
两只系上红绳的琉璃杯,大小比平时用的杯子稍大,苏沐暖猛一看,还以为是小型的现代高脚杯。
尹逍与苏沐暖一人拿过一只琉璃杯,交臂喝下杯中的酒后,仆人便适相地鱼贯离去了。
「吃饱了?」
「嗯,好吃,酒也很特别。」
苏沐暖闻这酒香,看这酒色,觉得很像现代的蒸馏酒。
她再给自己倒了一点,下意识用现代品酒的方式品尝,以中指及无名指夹住杯脚,手心捧着酒杯轻晃,用手心的温度温热杯中的酒,再将酒杯送至鼻尖,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她轻尝一口,让酒香充斥整个口腔后再顺喉而下,是烈酒,但味道醇厚。
尹逍看着觉得有趣,「你曾喝过这种酒?」
苏丫应该是不曾喝过酒的,但苏沐暖却极爱品酒,「为什么这么问?」
「这酒喝法特别,虽然酒商教授了饮酒的方法,但大多数的人并没有依着酒商教的来喝。我试过,觉得酒商的方法能喝出更好的味道,便也依着这么喝,本想着合卺酒喝完要教你怎么品的,你倒是会了。」
原来古代也有这么品酒的人啊!应该是个风雅之人。
「阿逍,这种酒叫什么名字?」苏沐暖一边问着,一边又轻尝一口,然后听见尹逍说了……
「白兰地。」
苏沐暖噗一声,把酒喷了出来,「白兰地?」
尹逍一边帮她擦着,一边问:「是啊,酒商姓白,就给这酒取了个雅名,叫白兰地,怎么了吗?」
是巧合吗?苏沐暖看着酒,思考起来。
的确很像白兰地啊!当中尝起来的差别,会不会是古代没有办法做到蒸馏?
「这酒……就是你上回说的拥有独卖权的酒?」
「是。」
「酒商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不满而立之年的男子。」
「生得怎么样?」
「我与他有生意往来因而成了朋友,他生得高大英挺,相貌不凡。」
「改日介绍给我认识好吗?」难不成这年代不只她一个穿来的?这是演电视剧了吧!
尹逍扳起了脸孔,上前横抱起苏沐暖,二话不说就往床边走。
「阿逍,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尹逍听见了也当没听见,把苏沐暖抱到床上,伸手拿下她头上的冠,就把她压在床上吻了起来。
苏沐暖这才想起这是她的新婚之夜,而尹逍忍了许久,今天是非得把她吃干抹净了。可……再怎么急,这也太蛮横了,她不依,推开了他,「阿逍,慢点,还有……灯还没吹灭呢!」
「灭什么灯,我就要把你看得清清楚楚的,也要你把我看得清清楚楚的,你已经嫁给我了,别再妄想其他男子。」
苏沐暖傻住,不知道尹逍又吃什么飞醋,直到她想起刚刚问的问题,笑了,「我自然知道自己嫁的是你,我只是好奇,跟我一样有这种新奇点子的是什么样的人,瞧你吃什么醋。」
「那你非得在新婚之夜提他吗?」
「是你突然跟我提起酒的事,我有疑问就问了,怎还怪我?」
「很好,我马上就让你什么也想不了,只想我一人。」
苏沐暖很想再逗逗这个爱吃醋的老公,可她还没能开口,尹逍就又吻上了她,然后……她很该死的吃起醋来。
为什么?因为尹逍吻技很好,她是他第一个女人吗?
苏沐暖在尹逍腰间拧了一把,尹逍吃痛,「小沐?」
「你说,你真没有过通房?」
「没有。」
「没有过外室?」
「真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会、这么会……」苏沐暖指着他的唇,说不出口。
向来都是他吃醋,哪里也见过她吃醋的时候,尹逍笑开怀,又是好一阵温存。
「尹逍,你给我说清楚。」
「当然是我天赋异禀,难道还能有神仙爷爷教我?」
「你……」
苏沐暖还要再说,尹逍不给她机会了,开始使出一些连苏沐暖这个现代人也感到惊讶的技巧,她很快就完全陷入情欲的漩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