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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前任穿书了(上) 第四章 信中的蜜语(1)
作者:
  那道身影由远而近朝他奔来,披麻戴孝,看在他眼里却宛如一只七彩斑斓的蝴蝶,翩翩飞舞。

  他不由得忆起大三那年,在学校的运动场上,一个小学妹努力练跑的模样,带着股傻劲的笨拙,又有种难以言喻的青春活力。

  那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却是在那一刻,她脸上随风飘洒的汗水,秀发绑成的那束飞扬跳跃的马尾,运动短裤下修长莹润的美腿,令他不由自主地感到心动,让他犹如一个尚未脱离青春期的少年,只顾着追随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就如同此时此刻,他看着她气喘吁吁又气急败坏地向自己跑来,再度领会到初恋的滋味。

  朱宝慧,他的可人儿。

  “你来啦。”他紧紧盯着终于在自己身前停下的纤秀佳人,嘴角咧开,竟显得有点傻乎乎的。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难掩怨怼,灵动的妙目流光溢彩地横了他一眼,伸手拂去额头的香汗。

  她没理他,却是转身先向呆立于一旁的公婆欠身行礼。“公爹、婆婆。”

  “宝慧,你怎么来了?”李氏掩不住愕然。

  朱宝慧不着痕迹地瞥了仍在不远处盯着的几名锦衣卫一眼,接着收回视线,对李氏微微一笑。“我来和你们一起走的。”

  “可你和霄儿不是已经写了和离书?”

  “那是他自作主张,我可没同意。”朱宝慧抿了抿嘴,白了傅既明一眼,流露些许小女儿负气的娇态。

  李氏和傅思博看着这对小夫妻彼此悄悄打着眉眼官司,心下一时五味杂陈。

  起先他们听闻儿媳与儿子和离,儿媳还被娘家人带回去,虽说同是为人父母,对朱宝慧爹娘不舍女儿受苦的心态能够理解,但也难免感慨世态炎凉,心中暗暗不愤,为儿子抱不平。

  可如今见朱宝慧自己追过来了,两人又不禁感动不已,聪明人都知晓,他们傅家人此去前途茫茫,儿媳还自愿来共患难,不能不令人高看一眼。

  “好孩子,难为你了。”李氏忍不住心酸地伸手抹泪,拍了拍儿媳的手。

  “你是一个人过来的?朱大人和你娘可晓得此事?”傅思博担忧地问,深怕年轻人不顾一切,伤了长辈的心。

  “公爹莫忧,我今日赶来是爹娘应允了的,我娘还亲自送我来呢。”

  “那亲家母呢?”

  “在后头呢,在城门口遇上守卫临检,我等不及,自己先过来了。”

  朱宝慧话语才落,就见一辆马车急驰而来,在一行人面前停下,跟着一个妙龄丫鬟搀扶着一个衣饰朴素的妇人下车来,正是朱夫人。

  李氏立刻迎上前。“亲家母!”

  双方叙过寒温,朱夫人先是表达一番对于傅家遭难的慰问,接着紧紧握住李氏的手,语带恳切。“亲家母,我这个傻女儿以后就烦你们多多照料了。”

  李氏含泪点头。“宝慧能于此时对霄儿不离不弃,我和霄儿他爹都很感激。”

  “其实我儿说得不错,她既已嫁为傅家妇,此生便是傅家人,死为傅家鬼,倒是我这个娘着相了,非逼迫着她跟我回娘家不可,是我对不起你们。”朱夫人说着不禁哽咽。

  李氏看出朱夫人心中的悲痛与不舍,也跟着心酸,想着如果自己和朱夫人调换了立场,也未必舍得让自家女儿跟着夫家受折磨。

  她只能以真心许诺。“宝慧与霄儿情投意合,我们做父母的只有高兴,亲家母且安心,我和霄儿他爹必会将宝慧当成亲生女儿看待。”说着看了儿子一眼。

  傅既明会意,上前慎重地向朱夫人保证。“岳母,既明不才,得此贤妻乃我生平之幸,我应允您,必会将宝慧捧在手心,此生此世定不相负!”

  傅既明语气铿锵,朱夫人听了感动流泪,朱宝慧也有些怔愣,心中五味杂陈。

  朱夫人转向女儿,怜爱地抚摸她脸颊。“慧儿,既然这是你自己做的决定,娘和你爹都会祝福你,你可要好好的,待安顿下来后,务必要送个消息回来,让家里人都心安,知道吗?”

  “嗯,我会的。”朱宝慧望着泪流满面的朱夫人,也跟着鼻酸。

  虽然对这些朱家的亲人,她是感到陌生的,也只在娘家停留了一夜,但即便如此,她仍能感觉到这个家每个人对她都是珍视的,上至祖父,下至弟妹,都盼着她能过得平安幸福。

  只可惜她没有多些时间能与他们相处,不然或许她在现代所欠缺的那些亲情都能在这个时空得到补偿。

  “娘,您和爹、祖父还有弟弟妹妹,你们都保重。”她真诚地说道。

  “我们都在京城,会好好的,倒是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朱夫人百般不舍,终究还是必须和女儿道别,她让丫鬟从车上拿下来一个包袱,“你急着出门,这是娘替你收拾的一些细软,你带着。”

  傅既明在一旁见丫鬟拿出包袱就暗叫不妙,果然在一旁不耐地看戏的林校尉又杀过来,直接就抢过了包袱。

  “你们这一个个的,尽出么蛾子,简直浪费本大爷的时间!”

  朱夫人见包袱被抢走了,脸色顿时刷白。“官爷,这是我闺女的私物,你就让她带着吧,昨儿你们都已经把她的嫁妆给没收了,就这么一点东西……”

  林校尉冷笑。“杜大人早就料到了,你们当着他的面演一出和离的大戏,就是想保住你女儿的嫁妆,果然,今天就说不和离了,要跟着一起走……打量着还能糊弄谁呢?要我说,这是我们杜大人有先见之明,抄朱小姐的嫁妆抄得好!”

  “官爷……”

  “行了!你们这一路哭哭啼啼的,一会儿出嫁的女儿来送行,一会儿和离的媳妇又说不离了,一个个这么会演,怎么不去梨园唱大戏呢?识相点快点滚,别耽误了爷们去喝酒!”

  在几名锦衣卫毫不客气地驱离下,傅家一行人只得重新上路,朱宝慧也帮着在后头推着棺椁,一边对朱夫人挥手。“娘,您回去吧,保重!”

  朱夫人一直痴痴地站在原地,直到女儿一行人走远了,身影淡了,才在锦衣卫挥鞭喝叱下,捧着他们丢回来的包袱上了马车,调转车头回城里。

  林校尉带着几个手下守在城门口足足等了将近半个时辰,确定傅家人真的离开了,才一路吆喝着去附近的酒楼喝酒吃饭。

  烈日当空,傅家人走在艳阳下,不过片刻便开始全身冒汗。

  朱宝慧见傅既明腰上绑着绳索,一头推着手推车,另一头还得拉着棺椁,整个人几乎气力放尽,脸色都发白,顿时心疼难抑。

  她在他身旁帮着一起推手推车,傅思博坐在手推车上,已经有些神智不清,嘴上却还喃喃叨念着。“霄儿,让爹下来走着吧,你推不动。”

  “爹,您只管好好坐着,莫要乱动。”傅既明勉力调匀气息,连说话的嗓音都弱了。

  “可是……”

  “公爹,您就坐着吧。”朱宝慧插嘴说了一句,接着看了傅既明一眼,悄悄靠近他低语,“我们走了这么久,锦衣卫的人应该都散了吧?”

  傅既明往后张望,他们已经出了城外将近十里,官道上的车马都少了,只有黄沙漫天。

  “放心吧,他们应该早就回去了。”

  “那就好。”朱宝慧松了口气,她怕还有锦衣卫的人盯着,这一路都不敢跟傅既明说体己话,“你再忍一忍,我们再走远一些,应当就能见到骡车了。”

  “骡车?”傅既明一愣。

  “你以为我真的会傻傻地让我娘拿个包袱当着锦衣卫的面交给我啊?那都是我和娘事先说好的,是障眼法。”朱宝慧鬼灵精一笑。

  傅既明闻言,墨眸一亮。“你的意思是……”

  朱宝慧贴近他耳畔,吹气如兰。“我娘让家里的下人驾了一辆骡车等在城外,待过了十里长亭应该就能看到了,真正值钱的东西都在那车上呢。”

  傅既明大喜,忍不住分出一只手揉揉眼前这位俏皮娘子的头。“你真聪明!”

  “那当然。”朱宝慧得意地眨眨眼。

  两人四目相凝,先是会心一笑,蓦地同时想到什么,神情转瞬怔忡,思绪百折千回。

  气氛有些尴尬,又有几分甜蜜的暧昧。

  半晌,傅既明才略不自在地清清喉咙,语音低哑。“我本来以为你不会来了。”

  朱宝慧嘟了嘟嘴,脸颊染上几许绯红。“你都送了那样的信给我,我当然要来了。”她越说越小声,到后来几不可闻。

  傅既明看着她低垂的螓首,只觉得心韵都快了几拍。“害羞啦?”

  “谁害羞了!”她凶巴巴地反驳,偏生还是不好意思抬起头来。

  他想了想,迟疑半晌,还是小声地问:“那你的答案呢?”

  “哼。”

  “哼是什么意思?Yes  or  No?”

  她扭捏了半天,终于一咬牙,扬起一双明媚瞳眸,气呼呼地瞪他。“我人都来了,你说呢?”

  他紧盯着她,俊唇忽然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咧开,在金色阳光掩映下,笑容格外璀璨迷人。

  ***

  那其实是很简单的一封信,信封里附着一枚草编的指环,一张素白的信纸上写了一行英文字,明明是用毛笔写的,却堪比印刷体那般端正。

  Would  you  marry  me?

  他在信上含蓄地问她,而她不顾娘亲的劝阻前来与他共患难,便是最清楚的回应。

  朱宝慧坐在草地上,背靠着一株起码有百年岁月的大槐树,手心上搁着那枚草编指环,碧莹莹的绿色,简朴却可喜。

  她用指尖一再摩挲着,想起那封信,还有自己接到信时那不由自主的惊讶与喜悦,心里甜甜的。

  槐树另一头,一辆骡车停在浓密的树荫下,带着大篷顶,车厢内颇为宽敞,铺了好几层软厚的被褥,足可供两个人并肩躺下。

  此刻傅思博就趴在被褥上,李氏端进来朱宝慧刚刚熬好的汤药,由傅既明亲自服侍父亲用药。

  这辆骡车正是朱家事先备下的,怕招来注目,一早就低调地出城了,一直等在城外十余里这株槐树下,车上不仅有被褥和换洗的衣物,还有五日份的干粮与饮用水,以及各种内服外用的伤药。

  当然,朱夫人也为女儿准备了银钱,有约莫二十两的散银以及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另有簪钗手镯等首饰若干。

  再加上朱宝慧和傅既明趁着锦衣卫来抄家前,也抢先藏了一些在衣裳鞋袜等夹层里,算了算价值有将近千两,应该够他们一行人找个安全的所在安顿下来了。

  傅既明和朱宝慧送走了负责驾车的车夫,托他回朱府报平安,便和朱宝慧商议起来,为了分散风险,决定将朱夫人准备的那些银钱首饰也都分开藏好。

  傅既明叮咛着爹娘藏好银钱,拿了几块葱油煎的饼子和水囊,便下车走向呆坐于树下出神的朱宝慧。

  “在想什么?”

  “啊?”

  朱宝慧一凛,蓦地回过神来,有些窘迫地要将捏在手心里把玩的草编指环藏起来,傅既明却已眼尖地瞥见。

  “那是我送你的戒指吗?”

  朱宝慧暗暗懊恼,既然被发现了,只能故作落落大方地摊开手心,冷哼道:“什么戒指啊?就一个用杂草随便编的指环,你也好意思!”

  傅既明莞尔一笑,剑眉斜挑。“既然这么嫌弃,你还这样爱不释手地握在手心里?”

  她心慌地呛咳一声,眼神乱飘。“哪有!我、我就是无聊,玩玩而已。”

  “不喜欢?”他故意问,“那给我!”

  大手突如其来地伸过来,抓走她手心里的戒指,朱宝慧又惊又恼。

  “你干么?还我!”她焦急地想抢回来。

  “杂草嘛,还留着过年啊?我替你拿去丢掉。”说着,手臂高举,作势要往远处扔去。

  她更气了,整个人跳起来。“傅既明,你别闹了,还我!”

  她蹦蹦跳跳的想抓回戒指,偏偏他比她高了十几公分,手又高举着,她怎么蹦就是抓不着,像只被逼急的兔子鼓着脸颊。

  她气极,索性不跳了,握起粉拳就对着他的胸膛一串猛捶。“坏蛋!你快点还我,不然我跟你没完!”

  “那你想怎样?”

  “我打你!”又连续几记猛捶。

  “一点都不痛。”他欠扁地对她笑笑。

  她忿忿瞪他一眼,改捶为捏,两只纤细的葱指捏起他脸颊上一团软肉,狠狠地转了个圈。

  傅既明总算喊疼了,一时分神,让她瞅到机会,拽下他手臂抢回指环。

  “虎豹母。”他用台语嘟嚷地叨念一句。

  她得意地朝他扮了个鬼脸。

  他望着她俏皮灵动的模样,只觉得胸口涨得满满的,昨日签下和离书,目送她归家后就一直彷徨无依的心,此刻才又重新有了活力。

  明明甜蜜,明明感觉她着急抢戒指的模样超可爱,却习惯性地耍起嘴皮子。

  “其实啊,你回娘家不好吗?你祖父和父亲在士林素有声望,要替你再找个乘龙快婿应该不成问题,到时候说不定你能嫁个风流倜傥的状元郎呢!”

  这家伙是认真的还是打趣?嘴怎么这么贱呢?

  朱宝慧怒瞪眼前嘴角勾着痞笑的男人,双手扠腰,泼辣道:“傅既明我可警告你,你敢再甩老娘一次,我不只这辈子,连下辈子、下下辈子,就算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何况你跩什么?你根本没看过我们穿的这本小说,要是少了我来帮忙开金手指,就凭你在这危机四伏的古代活得下来吗?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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