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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妃要和离 第四章 前往猛虎寨(2)
作者:
  崔静言剿猛虎寨的方法直接粗暴,便是带着五百人大摇大摆围起来。虽说猛虎寨位置隐蔽,不过身为背后的主人,没有道理不知道它在哪里。

  距离京城也不过几日的路程,崔静言闭着眼睛都会走了,再加上沿途林野之中猎物丰富,水源充沛,所以他才很笃定不需要那些装备。

  猛虎寨的实力崔静言也很清楚,它的寨主石恭原本只是一个山民,在京里犯了事躲到密林里,一开始是单打独斗打劫往来落单的商旅,后来渐渐收了一些京城的流氓地痞一起合作,再加上京中有些要犯同样逃到密林里,与石恭一拍即合,最后慢慢形成了一个寨子,生意也越做越大。

  直到有一年他们抢到了崔静言头上来,当时崔静言乖乖的让他们抢了,但是回头便带了人欲灭猛虎寨。只是后来他发现那石恭真是有些小聪明,可供他驱使,若有猛虎寨这个掩护,自己日后要做一些隐密的事也方便,才留了他一条小命。

  之后猛虎寨再抢,抢的也是崔静言指定的某些人,有些明面上除不掉的政敌,暗地里给他们找一点麻烦也是可以的。

  所以温子珑查出猛虎寨袭击他的原因是他手底下的漕运威胁到猛虎寨的生意,这个理由并不成立。可是连皇上的暗卫都查出是猛虎寨下的手,那应该八九不离十——猛虎寨叛变了。

  这回崔静言说来剿寨可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五百精兵要灭三个猛虎寨都绰绰有余。他不明白的是,猛虎寨为何要背叛他?究竟隐情是什么?这些都需要他亲自来查清楚,换了别个人都不成。

  于是与温柔会合后的当日,崔静言便带着五百精兵钻入了密林之中。

  在林间行进并不好受,但温柔毫无怨言,她原以为崔静言这斯文公子哥儿会受不了这样的奔波,本想在他走不动时出手相帮,或是缓下行军的速度,想不到崔静言倒是硬气,军行便行,军停便停,完全没有拖累众人的速度,反而还犹有余裕的样子。

  她还是小看他了。

  在第三天的傍晚,崔静言的人便包围了猛虎寨,猛虎寨的寨主石恭得知消息后,匆匆忙忙抄起大刀领着弟兄们冲出来,一群人就在门口对峙。

  「来者何人?竟敢在我猛虎寨……咦?」石恭这才看到带头的竟是崔静言,先是一怔,之后眼中爆出狂喜。

  「可是大爷来了?」

  「你还记得我是你大爷?」崔静言冷笑。

  「大爷说笑了,您一直是我们猛虎寨的大爷啊!」石恭恭恭敬敬地道:「不知道大爷这回这般大阵仗而来,是有什么事吗?」

  「石恭,我只问你,猛虎寨为何背叛我,在我成亲之日袭击我?」崔静言似是没看到石恭的示好,一心觉得他背叛了。

  石恭面露惊恐。「猛虎寨怎么可能袭击大爷?因为大爷没有命令示下,我们几个月以来出林子劫道的次数一只手能数得过来,都快断粮了!」

  崔静言不语,凝目细视着他,似在评断他所说真伪。

  石恭靠近他一些想要解释,却打斜里伸出一把刀将他格开。

  「退开!」温柔冷冷地道。

  石恭知机地退了一步,见崔静言如此提防,苦笑道:「要不这样,大爷先进寨子里用些茶,我把寨子里的人都叫出来让大爷问供?」

  整个大寨的外围气氛凝肃,彷佛呼吸大声一点都会引起一阵厮杀。

  崔静言蓦地直视他,直言问道:「你想把我骗进寨子,在茶水里下药?」

  「大爷冤枉啊!」石恭直接就跪了。「给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害大爷!」

  「你现在跪我,也是松懈我的戒心。」崔静言似没有听到他的话,自顾自说着。「如果我心软相信你了,拉你起来,你袖子里那把匕首就会刺进我的胸膛。」

  石恭的脸色微变,在这样寒凉的天气里,他竟冒出一身冷汗。

  「你知道我怎么看穿你的吗?」崔静言淡淡地道:「猛虎寨都被围了,三个寨主却只来了你一个,另两个要不躲在里头布陷阱等着杀我,要不就是被旁人挟持了。

  「再者,你石恭从不怕冷,一年四季只一件无袖短褐,今天却是破天荒地穿了大氅,要说里头没有藏东西,我都不信。」崔静言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般,音调平稳,一点也没有被算计的愠怒。

  倒是温柔听他这么说,本能地又持刀护得近了些。

  「石恭,我今日可以不杀你,但你必须向我坦诚,把持住猛虎寨的人是谁?」

  崔静言的声线一冷,令石恭打了个寒颤,他跪在那儿垂着头,似乎挣扎了许久才抬起头,方才的热络化成了哀痛。

  「大爷,是我们对不起你!」石恭已然承认了背叛。

  「你只要说出背后主使人,尚可弥补你们的错误。」毕竟还是跟了他几年的人,崔静言松口留了生路。

  想不到石恭却是摇摇头,那么健壮悍然的一个汉子突地泪流满面。

  「来不及了。」他一个咬牙,「大爷快走吧!否则今日你必死在这里……」

  石恭的话还没说完,猛虎寨的屋子里突然射来一记暗箭,直接贯穿了他的胸,他连剩下的话都还来不及交代,便直挺挺地在众人面前倒了下去。

  几乎同时,温柔直接站到了崔静言身前,持刀警戒地对着猛虎寨的方向,崔静言看着她还没有他高的身量,心中瞬间涨满了某种难言的情绪。

  忽然间哗的一声,猛虎寨突然杀出一群灰衣人,附近林子也响起了兵器交击之声,不知猛虎寨究竟哪里来这么多人,五百精兵原本呈合拢之势,但敌人蜂拥而来,合拢之势被打破,竟渐渐落入下风。

  崔静言心里一凛。「这是个陷阱,针对我来的陷阱!」

  温柔也看明白了,始终护卫在他身边,没有加入战局。「猛虎寨是你的,敌人知道你一定会来,埋伏好在等你呢!」

  就这么两句话的时间,说不定还不到两个眨眼,眼前的敌人已是密密麻麻,五百精兵反被包围,厮杀越见激烈。

  崔静言或许带来了倍于猛虎寨的人手,但他想不到的是,埋伏在猛虎寨的敌人竟摆了千人以上的阵仗等着他,这是一个死局。

  「是我拖累了你……」他话还没说完,温柔已拉着他往旁一闪。

  又是一支暗箭飞来,这次直接被温柔的刀格开,那强劲的力道让她持刀的虎口都是一麻。

  这得用极重的弓才能射出如此强劲的一箭,足见射箭者力气之大、准头之足,温柔就挡了这么一下,便知道今日的敌人不是他们可以抵挡的。

  「撤!」

  她发出了命令,让五百精兵边打边撤,敌人的人数出乎意料,耗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各自奔逃说不定还能活几个。

  温柔拉着崔静言并没有回头,反而闷声往前冲,只有出其不意才能死中求生。

  前方都是敌人,她看似选择了最难的一条路,但崔静言却瞬间知道了她的打算。

  比起持刀拼杀的敌人,躲在暗处射暗箭的敌人反而更令人忌惮,混入敌人之中无疑让暗箭起不了作用,除非对方连自己人都杀。

  就这么一刹那,温柔竟能做出这样明快的判断,崔静言心中又是一动,却是无暇表现出对她的佩服。

  温柔一路挥刀,杀出了一条血路,敌人的鲜血都染红了地上的落叶,但她不知道的是,被护在她背后的崔静言,徒手默默的替她扫去了不少障碍,让两人的推进十分迅速,再十几步便可以冲进密林里。

  猝不及防间,不知打哪里又射来一箭,这次温柔因为与敌人交手,来不及格挡,居然朝对面的敌人抛出手上的刀,之后一个回身挡住了崔静言。

  「不!」崔静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紧抱住她,接着用力一个转身——

  噗地一声,温柔只听到利箭刺进肉体的声音,但她却不觉得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肩膀处慢慢被一阵温热沾湿,夺目血腥的红晕染开来……

  她想起了与他成亲那一日,同样到处是刺眼的红,那把不知从哪里杀来的刀,令她扑向了马上的崔静言,她成功地挡到了那一刀,身上被划开了伤口却感觉不到痛,只知自己与他双双坠马。

  她在他身下,总该比他先着地,得以护着他的身子,但千钧一发之际,他却搂着她硬是转了个身,让自己的头狠狠撞击在地面上……

  「你受伤了!你不应该救我的……」温柔猛地清醒过来,反手抱住崔静言,他才没有因这一箭的冲力而跌倒。

  那梦魇实只一瞬,却如一世。

  崔静言惨白了脸,但只是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走!」

  温柔也知现在不是查看伤势的时候,更不能有任何迟疑,一个咬牙搀起崔静言,吃力地逃进了茫茫的密林之中。

  为了不成为温柔的累赘,崔静言几乎是利用疼痛保持清醒。也是他运气好,那箭射中他的左肩,哪怕差一寸都能要了他的老命。

  他也再一次庆幸带他逃的人是温柔,她对这样的山林匿迹似乎很熟练,扶着他逃命的同时也不忘扫除两人留下的痕迹,甚至还会刻意制造假象误导敌人,也因此虽然他们逃得并不远,敌人却久久没有追上来。

  如此观之,他一直以来对将门虎女必然粗鲁不文的成见简直应该下地狱。

  冬日的山林原就萧索,枝头半秃半枯,再继续这样逃下去,迟早会被找出来,所以温柔尽寻着石壁或小丘之类的地方去,竟让她寻着了一处隐密的洞穴。洞口杂草丛生,从外头乍看并不会察觉,进去之后却层层叠叠,曲折迂回,不知通往了哪里。

  越深入越是漆黑,温柔摸索了一处较为干燥的石地,放下崔静言,终于能松了口气,直接坐倒在地。

  不过她也没忘了亮起火摺子,看看四周的情况。

  崔静言打起最后的精神,就着这微弱的光,瞄了一眼这洞穴,虚弱地道:「这里……该是……地下河道的一部分……只是冬季干涸……」

  「这么说起来倒是好地方,就算他们进来,一时之间也不见得找得到我们。」温柔很快地看到了遍布的枯枝杂草,想来该是先前被河水冲进来沉积下来的,她眼明手快地收集了一些,用火摺子燃起火堆。

  黑暗化为微明,死里逃生之后,彼此之间更多了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看着火堆旁狼狈且朦胧的她,崔静言居然笑了。

  肩上的伤火灼似的疼着,但看到她安好,他庆幸受伤的是自己。

  温柔缓过了这会儿的软弱,很快又振作起精神,先解下了披风,崔静言才发现她身上还绑着一个包袱。

  想到那包袱里有的东西,崔静言自嘲地一笑,却牵动肩头伤势,嗤了一声。「想不到你居然还带着这玩意儿。」

  「我说过它会派上用场的。」温柔抖开包袱,先取出里头的水囊,替他清洗了伤口,而后抽出匕首,有点担忧地看着他。「我替你取箭了?」

  「取。」崔静言索性眼睛一闭。

  温柔先割开他的衣服,脱了下来摆在旁边。

  他虽是个文人,身材却不瘦弱,反而精壮结实,还有隐隐约约的肌肉线条,在火光的映照之中有种迷离的吸引力。

  要不是现在不是吃豆腐的时机,她真会忍不住摸上一把。

  她有些犹豫地看着仍插在他肩头上的箭,先小心翼翼切断箭尾,伸手在断箭上比划了又放下、比划了又放下,总是下不了决心。

  崔静言突然张眼,抓住了她的手,握在胸前断箭上,猛地一个发力,瞬间抽出了那支箭。

  只听他闷哼一声,脸色又苍白了一分,却是忍住了没有痛叫出声。

  温柔怔愣了一下,之后双眼发出精光。「好气魄!我曾经在边关看过军医取箭,手才摸到箭上都没拔,那伤者已经叫得整个军营都听得见。你倒是一声不吭,不愧是我温柔的丈夫!」

  箭取出后,她很快地用包袱里的金疮药止血,然后撕下他中衣干净的部分,将他的伤口紧紧地包紮起来。

  这会儿不想摸也得摸了,小手在他身上游移,崔静言只觉纤手抚过之处都在颤栗,偏又说不出的熨贴,夹杂着隐约的兴奋及痛楚,他都说不上这样究竟是享受还是折磨。

  这一刻的她倒是温柔,没有辜负她的名字。

  包紮好之后,温柔喂他喝了点水,将包袱里的布衣替他穿上。只是如今隆冬,石穴中阴寒无比,就算有火堆也是杯水车薪,对取暖助益不大,这么单薄的衣服显然是不够的,她之后又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了他身上。

  「这样你会冷。」他说。

  温柔朝他柔柔一笑。「我有我暖和的方法。」

  说完,她竟似乳燕投林般窝到了他的怀里,还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的伤口,两人一起处在披风的包覆下。

  这样的确温暖多了,但崔静言清楚,自己不是因为这个而没有推开她。

  他甚至有些无耻地想着,幸好自己现在受伤,虚弱无比,否则怀中一个活色生香、曲线玲珑的大美人,他不保证自己不会起什么下流的反应。

  「崔静言,谢谢你救我。」她趴在他胸口,闷闷地道。怎么她明明武功高强,却老被他救。

  「你也救了我。」

  「那不一样,你现在失忆了,我救你是自愿的,但你救我却是侠义。」她很是愉悦,「我总算没有嫁错人。」

  崔静言轻笑了一声,不知是笑她天真还是笑她愚痴。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闭上了眼睛,失血过多令他虚弱,他已经快撑不住倦意了。

  久久没有等到回应,温柔微微抬头,发现他昏睡过去,她轻轻地用手撑起自己坐正,深深凝视他俊秀的容颜。

  这个男人,今天又救了她一次,即使他不记得她的爱,却也没有辜负她的爱。

  温柔只觉满心充塞了对他的深情,忍不住靠近,在他失却血色的唇上亲吻了一记,而后她又窝回了他的怀中,满足地睡去。

  直到怀中的人儿放软了身子,原该虚弱得一睡不醒的崔静言突然慢慢地睁开眼,神情颇为复杂。

  他抿了抿唇,回味着方才她亲吻他的感觉,像是喝下了用那鲜花制成的美酒,很清淡,却余韵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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