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回到京城,沐兰曦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虽然第六感告诉她,算计不会就此结束,可靖安侯府给她的安全感更胜于青州的庄子,至少身边不是只有一个丫鬟可用,遇到事情,她更方便布置应对。
但回来不过一两日,生活作息都还没完全调整过来,她就见到榻几上无声无息多了一封书信,吓得花容失色。
「芍药!」沐兰曦全身起了鸡皮疙瘩,这太可怕了!
半晌,芍药快步走进来,「姑娘,怎么了?」
沐兰曦指着榻几上的书信,「这是哪来的?」
芍药见了一怔,「这儿怎么有一封信呢?」
「昨日谁睡在外间?」
「昨日月季值夜,刚刚回房休息,她若收了信放在儿必会告知,不可能不管不顾的丢在那儿,万一有要紧的事,弄丢了那可怎么办。」
沐兰曦点点头。没错,这肯定是外人偷偷放在这儿,正如她第一眼的直觉,当下的反应就是害怕,此人可以不惊动任何人将信放在这里,是不是能够无声无息杀了她?总之,这会儿她全身都不自在。
「姑娘,还是先看信吧。」
回过神来,沐兰曦连忙拿起书信,撕开,取出信纸,一看,脸都绿了。
「姑娘,怎么了?」
沐兰曦直接将信塞给芍药,「你自个儿看,就是不知道真的还假的。」
芍药看了一遍又一遍,迟疑的道:「应该是真的吧。」
「怎么说?」
「相同的手法再用一次很难取信于人,而且也不可能约在书铺这种地方,墨香书阁可以说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书铺,因为提供穷书生抄书挣钱,深受学子喜爱。」
略一思忖,沐兰曦同意芍药的第二种说法,书铺不是幽会的好去处,有心算计她也不该挑在这种地方。再说了,只是约她明日在书铺相见,并未指定时间,这表示他会一直待在那儿,或者他在那儿有眼线,说不定墨香书阁就是他的。
虽然她不想跟这个男人扯上关系,但觉得他不会做无意义的事,再三琢磨,想了又想,她还是决定去赴约。
出门并非难事,她只要事先取得祖母同意,知会门房,门房就会安排马车。
她去书铺买书,祖母不会反对,出门自然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墨香书阁有两层楼,二楼可以称为贵宾区,名家字帖书画或买或卖皆在此进行交易,因此出入二楼的大部分是高门大户。
沐兰曦进了墨香书阁,伙计立马上前招呼。
「沐六姑娘,你要的字帖已经送来了,请随小的上楼。」
沐兰曦微微挑起眉,不发一语的跟着伙计上楼,进了最里间的厢房。
沐兰曦一走进去,就见顾晟颖坐在窗边的圈椅上看书,显然在此恭候多时。
「坐。」顾晟颖慢条斯理的放下书,指着另外一张圈椅,接着转头看了她身后的芍药一眼,「你的丫鬟要不要先去隔壁包厢喝茶吃点心?」
「不必,芍药可以信任,你有话直说。」
既然如此,顾晟颖也不计较这儿多了一个人,直接了当的道:「我们两个合作吧。」
「合作?」
「难道不想知道谁算计你吗?」
迟疑了下,沐兰曦爽快的承认道:「我当然想知道。」
「你想知道,但是无人帮你调查,不过,这对我来说却是一件小事。」
沐兰曦很想不承认,但事实就是事实,他都找上门了,想必将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说不定她院子谁是谁的眼线,全在他的掌握之中,她装模作样死撑着有什么意思呢?她不想继续处于被动,由着人家出手对付她,即便眼前这一位在她眼中是个危险分子,但相比藏在靖安侯府的妖魔鬼怪,人家好歹摆在明面上。
「第一个问题,你为何想跟我合作?」不能不面对现实,她确实需要外援,一回京城,绿婧就告诉她,她们院子的人被人家当成了瘟疫,远远见了能闪就闪,打探消息当然更不容易,这事可以解读成——对手不再认为她不具威胁,他们对她起了防备心,索性封锁她查探消息的管道。原本她还不信邪,决定自个儿亲自出马,没想到人家闪得更快。
「因为我想知道谁不知死活,他们可以算计你,但是不应算计我,我是谁?」顾晟颖的目光闪过阴狠,「我可是京城第一霸!」
原来帮她只是附带,沐兰曦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样很好。
「第二个问题,我拿什么跟你合作?」
「这个嘛……」顾晟颖歪着头想了半晌,摇了摇头,「我暂时还想不到,你不如先欠着吧。」
为何有一种他正挖坑等她跳进去的感觉?而且,她可不喜欢欠人家的感觉,「万一你想要的我给不起呢?」
「我像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吗?」
沐兰曦冷笑的唇角一抽,「你不是京城第一霸吗?」
「……京城第一霸也是讲道理的啊。」这话教他有点汗颜,为了符合「恶霸」的形象,他可从来不讲道理,就是在皇上面前也不例外。
「你确定不会利用机会算计我?」
顾晟颖挑衅的扬起眉,「你有什么值得我算计?」
「……既然我没什么值得你算计,又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来跟你合作?」沐兰曦忍不住咬牙,虽然她看自个儿也是如此,但有必要这么坦白吗?
「所以,我刚刚不是说了,暂时欠着,待哪日你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我再来向你讨要,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为难你。」
他们可以白纸黑字写下来吗?这个念头沐兰曦只在脑子里转一圈,不敢真的开口要求,严格说起来,是她有求于他,万一他觉得她的要求太过分了,头一甩走人,她想再找到他这样的帮手太难了,可是万不得已,她不想求助于人,至少在自个儿搞清楚状况之前。
「我会好好考虑。」
这样的结果在顾晟颖的预料中,他点头道:「这是应该的,不过,期待我们能够成为合作伙伴。」
沐兰曦笑而不语,若是可以,她可不想跟他扯上关系,他的名声真的令人太感冒了,聪明人绝不会容许自个儿有机会沾上他。
一张荷花图坏了再来一张,沐兰烟已经撕毁一箩筐的荷花图,最后终究失去耐性的扔下笔,转头看着大丫鬟芳晴问:「六妹妹这几日可有什么动静?」
「虽然老夫人说不必过去请安,六姑娘还是固定辰时上老夫人那儿,除此之外,六姑娘就待在芳霏院,哪儿也没去。」顿了一下,芳晴接着道:「不过,六姑娘身边的几个丫鬟变得特别活泼,老是四处走动。」
「打探消息?」
「她们看起来像是在熟悉环境,并未尝试找人攀谈。」
沐兰烟微蹙着眉,「这是什么意思?回来好几个月了,她们不至于还不熟悉靖安侯府吧。」
「除了绿婧,芳霏院的人向来喜静不喜动,只怕真的不熟悉侯府环境。」
「也是,不过一群土包子,见了靖安侯府的富贵,自觉惭愧,怎么好意思四处走动?」沐兰曦回京前,沐兰烟对她有过想像,长年待在贫瘠的西北,肯定养成畏畏缩缩的小家子气,没想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她是沉默不爱说话,但举手投足沉稳大气,那张脸更是教人又嫉又妒,而最令人生气的是,云霄哥哥竟然瞧上她,还好怀恩侯夫人反对,要不,沐兰娇丢脸,她自个儿也面上无光。
「就是啊,若不跟我们站在一起,人家一定当她们是乡下来的野丫头,六姑娘更是不像话,衣着打扮连我们这些丫鬟都不如。」芳晴很清楚自家姑娘爱听什么,逮住机会贬低六姑娘就对了。
沐兰烟欢喜的笑了,「乌鸦就是乌鸦,进了凤凰窝也成不了凤凰。」
「谁是乌鸦?」沐三夫人姜氏一脸阴沉的走进来。
主仆两人同时吓了一跳,沐兰烟还差一点从榻上摔下来,芳晴连忙上前扶住主子,她们很有默契的一起退到一旁,方便姜氏在软榻坐下。
姜氏冷冷看了芳晴一眼,「娘告诉过你,侯府的姑娘再不好,那也是主子,由不得奴才说三道四。」
「女儿知错了。」沐兰烟轻轻推了一下自个儿丫鬟,示意她去沏茶,芳晴彷佛获救的赶紧行礼告退。
「与你无关的闲言闲语,你可以当成笑话,过了耳朵就算了,莫要掺和进去,小心隔墙有耳,坏了你自个儿的名声。」姜氏努力将女儿往才女栽培,可不容许她的名声有一丝瑕疵。靖安侯府的中馈在大房手上,三房有不少大房的眼线,女儿的一言一行可以说是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
咬着下唇,沐兰烟软绵绵的道:「女儿心烦,不自觉就多说了几句。」
姜氏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娘跟你说过,遇事一定要沉得住气,对手还未采取行动,你就慌了乱了,这是怕对手算帐少你一份吗?」
沐兰烟觉得好委屈,「刚刚回来的时候,明明是个闷葫芦,遇到沐兰娇刁难,也只知道忍耐退让,哪知道跌落荷花池醒来之后,竟变了一个人。」
姜氏摇了摇头,「刚刚回来,还摸不清楚靖安侯府的情况,她能够不忍耐退让吗?如今不同了,从鬼门关走了一趟,老夫人因此给芳霏院换了几个婆子,还允许芳霏院设小厨房,她再忍气吞声由着人家欺负,丢得是他们四房的脸。」
「这倒是,可是……」沐兰烟想到沐兰曦清冷深沉的目光,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虽然一样不喜欢言语,但透着一股锐利。
姜氏伸手将沐兰烟拉到身旁坐下,「你在担心什么?」
顿了一下,沐兰烟小小声的道:「青州的事……」
「青州的事是那个蠢丫头所为,与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四妹妹肯定察觉到自个儿被算计了。」
「那又如何?她自个儿蠢,怪得了谁?」姜氏根本看不起长房,若没有爵位,长房什么都不是。
「若是她跑去跟六妹妹告状呢?」
姜氏忍俊不禁的笑了,右手食指在沐兰烟额头戳了一下,「你傻了吗?她怎么可能不打自招?她在青州干了什么蠢事,秦氏肯定知道了,她不会跟她的女儿一样蠢,势必知道如今最好什么都不要做,免得曝露更多。」
闻言,沐兰烟微微松了口气,「我真怕沐兰娇豁出去,将我扯出来。」
「沐兰曦就是知道了,首先要对付的人也是沐兰娇,毕竟真正动手算计她的人可是对方。」姜氏忍不住又伸手戳她的额头,「去青州之前,我就提醒过你,看着就好,沐兰娇没有秦氏盯着,绝对不会安分。」
「她脑子笨,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所以你就帮她想吗?」
「……我帮她想,那也要她愿意付诸行动啊。」
「若不是她蠢,能够由着你算计吗?」叹了口气,姜氏真不知道女儿为何如此执拗,「娘不是说过了,怀恩侯夫人看不上六丫头,你四叔是武将,对你陈家表哥的仕途毫无帮助,六丫头不会成为你的威胁,你又何必盯着她?」
沐兰烟紧抿着嘴,沐兰曦不会成为自己的威胁,但云霄哥哥的目光老追着沐兰曦,她就不服气,咽不下这口气。
「以后安分一点,比起我们三房,长房更不乐意沐兰曦嫁进怀恩侯府。」姜氏不怀好意的唇角一勾,「六丫头若是想查青州的事,我们就帮她一把,不过……就不知道发现算计她的是沐兰娇,她有没有胆子跟长房闹了。」
沐兰烟撇了撇嘴,「四房只有她一个,她应该没那个胆子吧。」
姜氏一脸「你终于长脑子」了,「既然知道她一个人,你还怕她?」
「……我不是怕她。」沐兰烟当然不承认那股莫名的惧意。
「她不过是西北回来的野丫头,与你这个赫赫有名的才女无法相提并论,你根本不必在意她。」
「女儿明白了。」
姜氏拍了拍她的手,保证道:「你没得到,其他人也别想得到。」
沐兰烟点了点头,不过心里头却想着,她想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
虽然顾晟颖明面上只是没有实权的明威将军,不在军中或朝中任职,可是身为皇上的小舅舅,他没事想进宫陪皇上下棋,也是很正常的事,因此他明明进宫向皇上禀报大事,人人也只当他进宫打混。
「皇上,微臣今日又进宫陪您……吓……太后,您怎么在这儿?」顾晟颖吓得连连后退,直到门边,显然准备逮着机会转身夺门而出。
皇帝见了忍不住双手捂眼睛,真不敢看小舅舅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哀家不能来吗?」太后脸都绿了,这小子是存心的!
「太后问错人了,这不是弟弟的地盘。」
「你也知道自个儿无权作主,那就别废话。」
顾晟颖缩了下脖子,恨不得伸手捂耳朵,明明是大夏最尊贵的女人,怎么吼人跟个粗鲁的村妇似的?
「太后知道,弟弟就是嘴贱,皇上不会计较的。」
太后一脸的惊讶,「你还知道自个儿嘴贱啊!」
大姊,你就不能有当太后的自觉吗?顾晟颖极其谦卑的道:「弟弟不敢忘记太后自幼的教导——人贵在自知,我对自个儿大大小小的毛病当然一清二楚。」
「既然知道自个儿的毛病,怎么不改呢?」
「弟弟想改啊,但是难呀。」顾晟颖悄悄看了皇上一眼。皇上,微臣为您劳心劳力,您就不能出个声音帮一把吗?
皇帝连忙转开头,虽然贵为一国之主,但是他也有长幼有序的观念,一个晚辈怎么能卷入两个长辈之间的战争呢?
「这种事靠自个儿不行,得要有人帮忙。」不过一转眼,太后从泼妇变成了慈母,「只要你身边有个女人,成日在你耳边唠叨,还怕你改不了吗?」
「……」他就知道。
「这些是哀家为你千挑万选的姑娘,各个美若天仙,保证你看得两眼发直。」太后拍了拍榻几上的「选秀名册」,招了招手道:「还不赶紧过来瞧瞧。」
顾晟颖唇角一抽,识相的走过去,不过,他可没有翻开名册看画像的意思。
「画像只能看容貌,又不能看人品,有什么意义?」他相信太后挑选的姑娘会教人两眼发直,不过是吓得两眼发直。
脸色转为阴沉,太后阴恻恻的道:「暗香楼的姑娘人品好吗?」
「……」他好冤啊。
「怎么不说了?」
「弟弟又不娶暗香楼的姑娘,人品不好也与我无关。」
「你倒是分得很清楚嘛。」
「当然,娶妻娶贤,容貌是次要。」
太后忍不住抠手指,考虑着要不要扑过去掐某人的脖子。
某人则很自觉的退后一步,他从小就深深领悟到大姊根本是个女汉子,她的拳头与容貌并驾齐驱。
皇帝实在看不下去了,决定还是跳出来说句话,「母后,选秀都要好几个月,小舅舅的一辈子更是不能马虎。」
顾晟颖立马点头附和。
顿了一下,太后非常大度的退了一步,「好吧,哀家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无论如何,你必须从里头挑出一个。」
「弟弟保证尽最大努力。」顾晟颖唱作俱佳的举起右手。
太后站起身,走上前,将他的右手拉下来,「你的保证跟放屁一样。」
「……」大姊,身为大夏最尊贵的女人难道不能有点口德吗?
「记住,一个月,哀家等着给你赐婚。还有,最近少去那种不正经的地方。」太后拍了拍顾晟颖的脑袋瓜,笑盈盈的越过他走了出去。
皇帝充满同情的看着顾晟颖,目光一路往下,「小舅舅都二十二了,别说纳妾,连个通房都没有,母后能不担心小舅舅那儿有问题吗?」
顾晟颖可没心情探讨这个问题,指着名册问:「皇上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母后突然拿了一份选秀名册来御书房,朕也吓一跳,还以为要选秀了,可是母后不提,朕也不好揪着问个不停,不过朕听说昨日国公夫人进宫见过母后。」言下之意,这份名册上的姑娘应该来自敬国公夫人。
可怜的敬国公夫人,平日想见宝贝么儿一面都不容易,更别说逼着他成亲,除了找太后出手,还能如何?
顾晟颖很哀怨的瞥了皇上一眼,「微臣老是跑青楼,哪个好姑娘愿意下嫁?」
皇帝觉得好无辜,「朕可没教小舅舅当纨裤子弟当得如此认真。」
当皇上的就喜欢说风凉话!顾晟颖恨恨的咬着牙。
「再说,只要你看上了,就是郡主,朕也保证你如愿娶到佳人。」皇帝不但有说风凉话的本钱,更有理直气壮的本钱。
顾晟颖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微臣成亲若要靠皇上,那岂不成了笑话。」
皇帝很不服气,「朕从来不给人赐婚,你若能得朕赐婚,这是无上光荣。」
「那是他们不愁娶不愁嫁,而微臣呢,还得靠太后大姊弄来『选妻名册』。」顾晟颖真想将榻几上的名册丢进薰香炉,看起来实在太碍眼了。
闻言,皇帝不由得生出愧疚感,「三年了,你不必为了朕再为难自个儿了。」
「不急,总要先找到那一位。」
皇帝微皱着眉,「还是没有消息吗?」
摇了摇头,顾晟颖很无奈的道:「京城太大了,又不能大肆搜索,想找到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其他的地方也没有消息?」
「没有。不过,微臣会教他们继续盯着的。」
皇帝不认为肃王能够翻出什么风浪,毕竟他继位是名正言顺,便摆了摆手将此事搁下,转而指着榻几上的名册,「小舅舅可要仔细看,母后这次是来真的,小舅舅可别想蒙混过去。」
顾晟颖生气的拿起名册,然后转身走人,「微臣告退了。」
「小舅舅不陪朕下棋了吗?」
顾晟颖连回答都嫌浪费口舌。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这会儿心情糟透了,他哪有耐心应付一个棋品很差的人啊。
回到敬国公府,顾晟颖很想将选妻名册扔进字纸篓,可最后还是忍住了,只随手丢在一旁,接着便教顺子磨墨,他要练字静心。
「这是什么?」
赵靖的声音突然响起,顾晟颖吓了一跳,手上的笔差一点甩了出去,不由得懊恼的抬起头,正好见到赵靖的手伸向那本名册,他连忙伸手打掉,「不要乱碰。」
赵靖的好奇心更旺盛了,恨不得能够看穿名册,「什么东西如此宝贝?」
「与你无关的东西。」
赵靖送上一个白眼,这不是废话吗?不过,他还是很想看啊。
「你是我小舅舅,只要与你有关,即便与我无关,我还是应当关心。」赵靖真想为自个儿的反应叫一声好,明明是想满足好奇心,却可以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这是不是很了不起?
顾晟颖闻言冷笑,「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毒药包了糖衣还是毒药。」
「没错,但至少可以笑嘻嘻、甜蜜蜜的迎接死亡。」
顾晟颖没好气的瞥他一眼,「死了就死了,哭着还是笑着有何差别?」
「……」小舅舅真是太无趣了!
顾晟颖拍了拍名册,「想看吗?」
赵靖忍不住送上一个白眼,难道不能不说废话吗?
「你拿恩情来换。」
「什么?」赵靖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不要啊,那就收起你的好奇心。」
赵靖忍不住咬牙切齿,「你也太小气了。」
顾晟颖很认同的点点头,「你又不是第一日认识我,难道不知道我这个人从来不吃亏吗?」
「……好,你行。」赵靖的声音几乎从牙缝中挤出来。
顾晟颖回以一笑,「过奖了。」
赵靖转开头,无论如何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可是小舅舅的态度太奇怪了,不看,今夜躺在床上肯定睡不着……何止今夜,只怕接下来只要想到这件事,他就会睡不着,除非他的好奇心得到满足。
顾晟颖懒得理他,才准备将名册收起来,赵靖就扑上去抢了下来。
「我同意了,买卖成交,不过我们先说好,竹杠可不能敲得太狠了,万一承担不起,我不得不耍赖,这可不是我的错。」
「我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吗?」
你是啊,你最会耍无赖了。赵靖只敢张着嘴巴,不敢发出声音。
顾晟颖摆了摆手,不想再跟他纠缠,「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