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三日,明华院不再闹鬼,沐兰娇终于放松下来好好睡上一觉,可是美美的一觉醒来后,丫鬟来告诉她,小雪一夜未归,寻遍整个靖安侯府,还是不见踪影。
小雪又不是第一次闹失踪,最多一日就回来了,它不是野猫,没本事在外头生存,饿了当然就会回来,因此沐兰娇根本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可是,当天晚上她就听见猫凄厉的哀嚎声,吓得她立马拉着丫鬟四处找猫,可是明华院哪有猫的身影,不过她已经认定那就是小雪的声音。
隔日她索性动员身边的丫鬟大规模搜寻,尤其芳霏院更是重中之重,结果还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姑娘会不会太想念小雪,听错了?」几个侍候的丫鬟并未听见,难免怀疑主子产生幻听。
「虽然很小声,但我绝对没有听错。」沐兰娇深信这件事与沐兰曦有关,她没忘了那日离开容安堂时,沐兰曦跟她说的话,当时她肯定就有了算计。
「要不,我们请府里的侍卫帮忙找?」
「不行,出动侍卫,祖母那儿听见风声,就一定会问清楚,那天晚上的事便会曝露出来,若是如此,我不如直接找六妹妹谈判。」
丫鬟们非常认同,可是没人敢附和,就怕姑娘事后反悔怪罪下来。
沐兰娇一想到小雪可能正受到非人折磨,豁出去的直接带丫鬟去了芳霏院。
「四姊姊气冲冲而来,这是出了什么事?」沐兰曦悠闲的搬了一张圈椅坐在树下看书。
「你们都退下。」沐兰娇指着沐兰曦的几个丫鬟,不过没有人理她。
「四姊姊这是干啥?」
「我有话跟你说。」
沐兰曦冷冷一笑,「你有话跟我说,我就必须听吗?」
「我……」
「四姊姊还是搞清楚状况吧,是你来找我,不是我去找你,你若是连基本礼貌都不懂,我这儿可不欢迎你。」
沐兰娇很委屈的咬着下唇,「我,那些话不方便落入第三者的耳中。」
「那你可以告诉我,直接对我的丫鬟下命令,你当我这个主子是摆设吗?」
「我急嘛。」
「四姊姊不要怪我多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那日祖母不也告诉过你,说话要先过几遍脑子,这是因为心急不但不能早一点解决问题,还会将你的底牌掀了。」沐兰曦不讨厌这位四姊姊,脾气确实不好,但不擅于耍心眼,是个简单的人,而她喜欢跟简单的人相处。
沐兰娇很郁闷的瞪着她,这些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一急就容易昏头。
沐兰曦用眼神示意几个丫鬟退开一些,形成一道防护,阻止有人偷听。
「说吧,四姊姊有什么事。」
「我的猫在你这儿对不对?」
沐兰曦恰如其分的露出困惑的表情,「四姊姊的猫为何在我这儿?」
沐兰娇张开嘴巴又闭上,太难说出口了。
「有一次从容安堂回来的途中,我见过四姊姊的爱猫,真像一团棉花,冬日抱着应该很暖和,可如今天气正热,我看它都觉得热,可不想它靠得太近。」
顿了一下,沐兰娇终于咬牙道:「对不起,我错了。」
沐兰曦微微挑起眉,「四姊姊什么意思?」
「我不应该因为嫉妒你,就用小雪算计你,害你跌落荷花池……我真的没想到,不过是个恶作剧,为何你会摔进荷花池?小雪有回跑得太快跳进里头,从此荷花池便是它的噩梦,从来都不靠近的,为何会将你引到那儿?」此事一直重重压在她心上,没想到一个恶作剧会害沐兰曦昏迷几日,大夫甚至说可能熬不过去,还好祖母下了封口令,要不总觉得大伙儿看她的目光很怪。
「你怎么会想到用小雪算计我?」
「你在西北的时候不是养了一只猫吗?」
怔愣了下,沐兰曦脑海瞬间闪过一道模糊的影像,「……我都忘了。」
沐兰娇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因为它的死,你大病一场,你怎么会忘了?」
「你怎么知道我因为它的死大病一场?」虽然她接收原身的记忆,可终究不是自个儿的真实经历,记忆总是模模糊糊,而她也懒得费神,没有强迫自己将过去梳理一遍,尤其西北的事,跟靖安侯府一点关系也没有,她就更无心琢磨了。
沐兰娇呆住,显然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对我在西北的事挺清楚的嘛。」沐兰曦自认为对沐兰娇有点了解,一个从西北回来的野丫头,沐兰娇根本没放在心上,怎么可能对她在西北的事感兴趣?
「我、我无意间听说的。」沐兰娇越说越小声,因为意识到自个儿遭算计了,当时沐兰曦徘徊在生死之间,她吓得噩梦连连,整个心思全扑在沐兰曦身上,根本无心回想这是哪来的馊主意。
「无意间听谁说的?」
略微一顿,沐兰娇有些羞恼的道:「我见三姊姊和两个丫鬟在凉亭闲聊,一时没忍住好奇心,便躲在一旁偷听。」
是没忍住,还是很想知道人家的秘密?沐兰曦语带嘲弄的唇角上扬,「四姊姊是不是很喜欢偷听人家说话?」
「我……难道你都不会好奇人家在说什么吗?」
「不会,我不喜欢知道的太多,那是很累人的事。」
沐兰娇不知道如何反应,只能瞪着沐兰曦。
沐兰曦摇了摇头,双手一左一右划出一个小圆形,「一个人的脑子就这么大,你觉得能挤进多少东西?香的臭的全往里面塞,你也不怕它吃不消。」
沐兰娇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见解,不过,还挺有道理的。
「青州的事,四姊姊是不是也偷听到什么,然后对我使坏?」
「……人人都想算计你,可见你有多讨人厌!」沐兰娇实在不想承认,可是跨出了一步,再跨第二步也不是那么困难了。
「四姊姊,一个人若不够聪明,遇事可以带上耳朵,但不能带上想法。」
沐兰娇又羞又恼的脸色涨红,只好粗鲁的转移焦点,「你究竟将我的小雪藏在哪儿?」
「你的小雪喜欢到处乱跑跟我有什么关系?」
沐兰娇迟疑了,「真的不是你将小雪抓走的?」
「不是,我又没有一堆侍卫可以使唤,如何抓住一只活动力旺盛的猫?」
沐兰娇沉默了,若非两人旧帐未清,她还真不会将矛头指向沐兰曦。
「你的猫说不定遇见了意中猫,一时半刻舍不得回来,不如再等上几日,真还是不见猫影,你再急也不迟。」
「遇见了意中猫?」沐兰娇唇角一抽。
「你有喜欢的人,它不能有喜欢的猫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沐兰娇恶狠狠的一瞪,哼了一声,转身走人。
沐兰曦好无辜的眨着眼睛,「我说错了吗?」
红叶的目光飘了过来。姑娘,你这不是在人家的伤口洒盐吗?府里人人皆知陈家表哥已经寻了一门高门媳妇儿,靖安侯府的姑娘没戏唱了。
沐兰曦不难看出红叶眼中传递的意思,摸了摸鼻子,再度拿起书册。虽然有了红叶,安全感直线上升,可是练武的人耳朵太厉害了,害她少了很多隐私权。
澄香院正院。
沐兰烟走过来又走过去,一刻也静不下来,直到姜氏示意她坐下,可是刚坐下没一会儿,她又站了起来。
「你这是干啥?」姜氏有些不耐烦,最近府里发生的事太多了,无论闹鬼,还是丢了猫,皆指向那一夜,毫无疑问,最有可能设计这一切的是六丫头。不过,六丫头不可能独自办到,换言之,她背后肯定有人,当然不是宫里来的嬷嬷,而是另有高人。
沐兰烟刚刚跨出去的脚步又缩回来,最后还是乖乖坐下。
「娘,沐兰娇会不会将责任全推到我身上?」一次又一次的算计,她皆是有心算无心,但她不认为沐兰娇笨得毫无所觉,冷静下来后还是会发现遭她算计了。
姜氏不悦的眉头轻蹙,「你有指使四丫头对付六丫头吗?」
顿了一下,沐兰烟摇了摇头。
「没错,无论你私下说了什么,只要不是你当面指使她,这都与你无关。」姜氏真是恨铁不成钢,为何遇事就心急得像个不长脑子的?在她看来,六丫头即便知道这些事有烟儿的影子,那又如何?没有证据,六丫头连指控的资格都没有。
「我明白,可是……」沐兰烟最担心的是自个儿的形象毁了。
姜氏不是不明白她的想法,过去的好名声如今有了瑕疵,怎么可能不担忧?除非他们可以教相关的两个人闭上嘴巴。
想了想,姜氏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你别担心,四丫头不会出去乱说,因为没有她的事,就不会有你的事;至于六丫头,我看她是个聪明人,她回京的日子不长,人家都还不认识她,她说的能有你值得相信吗?所以,没有明确的证据,她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冷静下来一想,沐兰烟还是认同的,她们的处境确实如此,不过,即便她们不说出去,有些事还是不一样了。
「娘,六妹妹若来质问我,那该怎么办?」一直以来,她是靖安侯府公认最出色的姑娘,温柔善良又有才情,她总是自认为高过府里的姊妹一等,她们有什么不对,她还要指导一番,如今隐藏的小心思全曝露了,她真不知道如何面对她们。
「什么怎么办?你就大大方方告诉她,你嫉妒她。」
「娘!」沐兰烟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若非娘提起六妹妹在西北的事,她也不会算计四妹妹,借四妹妹的手对付六妹妹。
「你念着陈云霄,想嫁给他,这不是秘密,相信六丫头会怜悯你的痴心。」这一切只能止于烟儿,否则再追究下去,难保不会将他们隐藏的事曝露出来。
沐兰烟生气的站起身,「我不需要她的怜悯!」
「你也该放下陈云霄了。」姜氏冷冷的道。
沐兰烟很委屈的咬着下唇,「我不甘心。」
「不甘心又如何?今日陈云霄能够如愿,娶的也不是你。」姜氏狠下心来戳破她的痴心妄想,喜欢一个人没错,但不应该认不清楚现实。
沐兰烟瞪着姜氏。娘为何要如此伤她的心?
「烟儿,你该清醒了,陈云霄若对你有情,他可以争取,但是他没有,他听从怀恩侯夫人的安排,因为他知道什么最重要。」
「娘如何知道云霄哥哥没有争取?」
姜氏带着嘲弄轻轻一笑,「若是有意娶靖安侯府的姑娘,他就不会这么快定下文成侯府的姑娘。」
咚!沐兰烟颓然的往后一坐,整个人好像失了魂似的。
见状,姜氏心疼不已,可若不能早早清醒过来,如何收心另寻良缘?「好啦,怀恩侯夫人不给自个儿外甥女面子,四丫头还不是想开了,你有什么不能放开的?你可不要不如她,教她看你笑话。」
半晌,沐兰烟不服气的道:「她又不是真心喜欢云霄哥哥。」
「她是否比你真心,这不是靠你一张嘴巴说好说歹,但有一件事绝对可以肯定——她想得比你简单,没了就没了,日子还是一样得过下去。」
沐兰烟还真是无法反驳,沐兰娇确实简单,尤其是那脑子,要不怎么为了一只猫就不惜认罪?不过,她突然有点羡慕沐兰娇,简单多好,随便一件事就可以夺走全部的心思。
有一就很容易有二,有了二就避不了三,这个道理她一向很懂,可是……沐兰曦看着顾晟颖心满意足的吃着汤面,很后悔自个儿没有守住原则,不过若是再来一次,她只怕还会心软,甚至还接受点餐……不好,她对他真的是越来越心软了。
「下次有事需要见你,你能不能另外安排?」担心心软,最好的法子就是不让他再上门,再说了,他这种夜闯香闺的行径真的不太好,即使他别有目的。
「方便就好,你何必如此计较。」
沐兰曦忍不住咬牙,「这是计较吗?」
「我这也是为你考量,上你这儿,我身后不会跟着尾巴,上我那儿,你后面得跟着一条尾巴,两厢比较,当然是我上你这儿更为稳妥,你说是不是?」顾晟颖越说越得意,瞧他说得多有道理啊。
「我看不出来。」他以为三言两语就可以将她绕进去吗?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看不出来呢?」
「你的道理很简单,但我头脑不简单啊。」
怔愣了下,顾晟颖噗哧一声笑出来,沐兰曦吓得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你疯了吗!」
顾晟颖不笑了,两眼专注的看着她,沐兰曦不自觉的松开双手,赶紧转移话题。
「那只猫可以找个时间送回去了。」
「你那位四姊姊招了?」
沐兰曦点点头,细细道来两人的谈话。
顾晟颖若有所思的抚着下巴,「若是她所言属实,你不应该跌落荷花池。」
「我仔细查过荷花池,若非有人从后面推一把,我自个儿扑进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正因为如此,我对跌落荷花池这件事一直存有疑惑。我想了又想,怎么也想不通,暂且不管小雪的习惯,无论三姊姊还是四姊姊,她们都不会像傻子一样躲在那儿等着推我下去,而且她们想长时间避开巡逻的侍卫也不太可能。」顿了一下,沐兰曦甩了甩头,「我的头好疼。」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你根本不是自个儿跑去荷花池的?」
沐兰曦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你或许是被人送到荷花池处理掉。」
沐兰曦懂了,「荷花池并非我出事的第一现场?」
「没错,你应该是在某个地方遇到麻烦,因为你不是丫鬟,发生意外绝对不能有人为的痕迹,说不定整件事一开始就是想谋害你的性命。」
最初,她就是认为这是一场夺命预谋,可后来闹了许多事,感觉不像非要了她的命,这个念头就消下去了。
「总之,你可能是被人家扔进荷花池,但在外人看来,你是不小心摔落的。再说了,有那只猫引你出院子,万一你真的救不回来,老夫人想追究,抛出那只猫,这就更能证实你的事是意外。不过最后你只是大病一场,老夫人为了侯府的名声也没再追究,你如何离开院子的便没有人闹出来。」
沐兰曦恍然大悟,「这就全说通了,难怪我只有想起来出院子的事,后面全是一片空白,说不定一出院子我就被人敲昏了。」
「首先经由你三姊姊透露出你在西北养过猫的事,而这只猫死了,你难过了好久,接着经由你四姊姊利用爱猫引你出院子,然后敲昏你,将你扔进荷花池……」顾晟颖忍不住摇头叹气,「你究竟惹上什么麻烦啊?」
「我如何知道?我去年腊月才回到京城。」沐兰曦觉得好郁闷,当她怀疑有个藏镜人时,她就问过芍药几个,回京之后她有没有得罪人?答案当然是没有,因为原身一直奉行低调度日,除了府里举办的几次宴会,根本没有跟外人接触过,就是那几次宴会,她也秉持少说少错,最多就是惹了一朵烂桃花——陈云霄,成了府里姊妹的公敌。
说起陈云霄,沐兰曦就有一把火,府里姊妹的眼光真是烂到不行,这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男子也可以成为良婿候选人?好吧,从古到今,花美男一向有迷惑人的本钱……想远了,拉回。
「我这个人最乖了,不可能得罪人。」
顾晟颖深深看了她一眼。她最乖了?
「你看我干啥?有意见?」
「你不说话,清清冷冷的,确实很乖。」
「……」她明明性子清冷,为何到了他面前一直在耍嘴皮子?
「其实无妨,你乖或不乖,我都很喜欢。」
「……」她没办法控制自个儿的脸红了,这个男人是在撩她吗?
虽然他很想一直看着她这可爱的模样,但眼前有更要紧的事,「你仔细想想,在跌落荷花池之前,你可曾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敛住思绪,沐兰曦用力的想了想,只能回以苦笑,「跌落荷花池后,我可能磕到头,以前的事变得有些模糊,若非有人提醒解说,或者重新经历当时的景况,我很难主动想起来。」
「有这种事?」
沐兰曦双手一摊,只能说她不是原身,不是真正属于她的记忆,难免会出现东缺一块西缺一块的情形,尤其那些印象不深刻的事,更是连个影子都摸不到。
「无论是谁,可以借你三姊姊和四姊姊的手对付你,这肯定不是外人。」
这一点沐兰曦深表同意,「我也认为如此,靖安侯府的防卫算得上周全,想伸手进来搅乱不太可能,除非是自家人,或者是得了自家人协助,但我更倾向于前者,靖安侯府不是长房的一言堂,三房的分量也不轻。」
「靖安侯平庸无奇,岳家也一样,而你三伯父刚好相反,不但凭自个儿本事考上进士,还位列二甲十名,进了刑部,很得上峰青睐。」
沐兰曦撇了撇嘴,试探的道:「你知道的还真清楚。」
顾晟颖自动略过她的猜疑,自顾自的又道:「不过,靖安侯府最出色的还是你爹,真正得皇上看重的也是你爹,因为皇上继位没几年,为了稳住西北,只能暂时将你爹留在西北。」
「如此说来,靖安侯府能入皇上的眼是因为我爹的关系?」
「可以这么说。」
「我大伯父和三伯父一定很郁闷吧。」
「靖安侯府若不是以军功起家,边界太平,他们就不会太郁闷了。」
「其实无论何时,文武都要兼治,不能重武轻文,也不能重文轻武。」
顾晟颖欢喜的瞅着沐兰曦,果然是他看上的女人,有见识!
沐兰曦不自在的撇开头,清了清嗓子道:「若能知道三姊姊从哪儿得知我在西北养过猫的事,说不定就能找到真正谋害我的人。」
「你那位三姊姊应该不会告诉你,因为承认自个儿算计你,这实在太丢脸了,她这个才女丢不起这个脸。」
「你是说,问了也是白问吗?」
「说不定还会引来注意,这表示你察觉到这个意外不单纯。」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我甚至连问都不该问。」
「基本上,你摔落荷花池的事已经有了答案,你没道理继续纠缠此事,当然,见了面随口提一下,借机发发牢骚还是可以的。」
沐兰曦闷闷不乐的叹了声气,真相看似大白了,事实上只揭露了更大的问题。
「不要急,我会帮你。」
沐兰曦摆了摆手,「不必了,你还是管好自个儿就好了,虽然不清楚你为何如此喜欢夜访靖安侯府,不过你要记住,千万别拖累我。」
顾晟颖大大的勾唇一笑。这个丫头反应真快,已经察觉他夜探香闺别有用意。
「你该走了。」
顾晟颖知道适可而止,临走之前又提醒一句,接下来若听见不好的传闻,让她不用放在心上,接着笑咪咪的道了声改日再见,便翻窗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