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冬花只觉心口有团火在燃烧,忍了又忍,到底没有对亲娘如何,转而质问赵金桂,“你们今日来,爹知道吗?他没有拦着你们吗?”
赵金桂眼珠子转了转,道:“爹生病了,可怜见的,他生了个闺女,做了将军夫人,却连病了都看不起大夫,真是……”
“你给我闭嘴!家里日子不能说多富有,但也不至于缺这么几两银子看病,你当我是傻子不成!我们盛家就是因为娶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才成了如今的样子,我若是心狠,就该把你休出门,重新给我哥娶个媳妇儿!”盛冬花真是气狠了,骂完突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以绝后患的好主意。
盛大山猛然抬起头,不知道是心动还是不能相信,就是庞氏也停了吵闹,竖起耳朵。
赵金桂吓了一跳,没想到小姑子居然能想出这样的狠招,但她也有依仗,扯了两个儿子就哭开了,“大宝,二宝,你们听听,你们姑姑多狠心,宁愿养着别人家的野种也不愿意疼你们一点,如今还要把我休出门,给你们找个后娘!呜呜,娘不活了,娘领着你们去跳河!”
两个孩子一直是盛家的宝贝疙瘩,读书两年,不能说多出色,起码也识得几个字,庞氏看得像命根子一样。
果然,她立刻就打消念头,把两个孙子扯去身边。
赵金桂见此,越发底气十足,哭骂道:“妹妹,你就算恨家里人当初顾不上你,也没有这么心狠的。你看看,这可是你亲侄儿啊,你都不管,倒是把一个野种放身边!”她轻蔑的扫了脸色不好的虎子一眼,撇嘴又道:“这小子年岁不小了,虽然说跟在你身边长大,但到底是个男的啊,整日腻乎着,将军也放心?传扬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什么——”
“闭上你的臭嘴!”盛冬花听到赵金桂开始给她和虎子泼脏水,再也忍耐不住,猛然站起来,想捡起茶碗砸过去,却是眼前一黑,直接晕过去。
“娘!”虎子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了盛冬花身前,生生做了个垫子。
“哎呀,夫人,夫人!”
几个丫鬟婆子紧接着也抢了上来,很后悔方才只顾着听八卦,忘了本分,要是将军回来知道,一顿板子是免不了的。
为了不挨打,所有人都忙碌起来,找大夫的,打水拧帕子的,喂茶水的,抚胸口的,恨不得使出吃奶的力气。
虎子盯着盛家众人,恨不得把他们生吃了。
盛家人也是吓得厉害,聚在一起,好似要互相支持壮胆一般。
赵金桂咬着牙,强撑着抬头嚷道:“看什么看,小杂种!是她自己晕的,跟我们可没干系啊,谁知道是不是没吃饱,饿晕了啊。”
说来也巧,家里的仆役在街上寻了大夫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骑马归家的赵哲。
他见大夫提着药箱子,仆役又跑得满头大汗,就皱了眉头,高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仆役吓得双腿一软,跪倒道:“将军,来了一伙人说是夫人的娘家人,结果同夫人没说几句话,夫人就晕倒了。内院传消息让寻大夫,奴才这才赶紧……”
他话还没说完,大夫已经被赵哲夹起来奔去了后院。
“将军,在客院,在客院呢!”
那仆役拎着大夫掉落的药箱子,赶紧追了上去。
众人正是一团慌乱,幸好没一会儿盛冬花就醒了过来。
虎子红了眼圈,惊喜至极,跪在盛冬花脚边,哽咽道:“娘,您哪里不舒坦?大夫马上就请回来了。”
盛冬花拍拍他的脑袋,应道:“就是头晕,不是大事儿。方才那些脏话不要放在心里,你就是我儿子。”
“嗯,我听娘的。”虎子重重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赵哲进了屋,直接上前抱起盛冬花,上下打量几眼,问道:“哪里不舒坦?”
盛冬花生怕他担心,赶紧道:“没有大事,就是头晕。”
“先让大夫诊脉。”赵哲示意大夫上前。
盛冬花却是扯了他的袖子,扭头瞪着忐忑的盛家人,“他们实在可恶,将军替我赶走他们,我一辈子都不想见到他们。”
“好!”赵哲路上听了几句,这会儿再看盛家人的模样,还有什么猜不到的。
他起身拎起盛大山就扔了出去,“窝囊废一个!”
庞氏仗着岳母的身分扑上前要拦阻,结果赵哲丝毫不留情面,抓起她一样扔了出去,做了个滚地葫芦。
赵金桂扯着两个儿子,吓得直打哆嗦。
虎子恨极她方才的胡言乱语,说道:“师傅,就是她把娘气得晕倒的,她最坏!”
赵哲扯下腰上长刀,连同刀鞘直接挥了过去,赵金桂被瞬间打得甩过脸去,直接飞了几颗带血的牙齿,疼得昏死过去。
赵哲不屑对孩子动手,喊了丫鬟婆子们,“把人带下去关进柴房,等候处置。”
“是,将军。”丫鬟婆子们吓破了胆子,一窝蜂涌上前拉扯,连同院子里的庞氏和盛大山都被带了下去。
一时间,屋里倒是清静了,甚至听得清大夫上下牙齿打架的声音。
盛冬花在哥哥被扔出去的时候就闭了眼睛,说她掩耳盗铃也好,瞒骗自己也罢。她恨极了家里这般吸血蛭的模样,又不忍看他们受罪受苦,就只能这样了。
赵哲回身,见她睫毛颤抖,明白她心中所想,很是心疼,于是他赶紧唤了大夫诊脉,借机转移一下盛冬花的注意力,没想到,诊脉的结果却是个天大的喜讯。
“将军,夫人这是喜脉,夫人有孕了!”
这大夫方才被吓个半死,这会儿简直是从地狱直接升到天堂啊,不但不用怕死了,甚至还有赏银,怎么会不高兴,他的嗓门喊得整个院子都听见了。
“什么?喜脉!”赵哲方才还是凶神恶煞,这会儿直接欢喜得成了傻子,“我有孩儿了,我要当爹了!”
“啊,我当哥哥了,是不是?我也当哥哥了!”虎子兴奋得满屋乱跑,之前他一直是弟弟,如今终于升级了。
盛冬花下意识双手抚上小腹,惊喜得不能相信。
成亲之后马不停蹄赶到边疆来,安排家里诸事,又琢磨开铺子,她也没分出心思多想,仔细算算,确实有两个月没来月事了。
“冬花,我们有孩儿了!谢谢你,太好了,太好了!”
赵哲欢喜得语无伦次,搂着盛冬花不撒手,又怕太用力伤了媳妇孩子,简直是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了。
盛冬花靠在他怀里,嘴角慢慢翘起来,“真的,太好了,我们有孩儿了,我当娘了!”
手下温热的小腹里正有一个小生命在孕育,以后会呱呱坠地,会哭会笑,会长大会读书,也会成亲生子。
生命如此神奇,而家就像大树,这样添着枝蔓,然后越来越茂盛。
待得夫妻俩感慨完了,回过神的时候,屋里已经没人了。
屋外,虎子站在台阶上,吩咐闻讯赶来的管家赵七儿,“所有人赏一月月银,大夫是五两,好好送出府,其余等师傅再安排。”
“是,大少爷,这样的大喜事,是不是要给京都送信啊?”赵七儿欢喜得直搓手。
此时屋门打开,赵哲道:“京都那边的信我来写,你先安排两辆马车,我要出趟门。”
赵七儿赶紧下去安排。
倒是虎子问道:“师傅,这个时候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将那些碍眼的人处置了,你娘怀了身孕,以后再不能受一点委屈,必须除了后患!”
赵哲眼底闪过一抹冷意,虎子看得清楚,点头,“师傅放心,我一定在家照顾好娘。”
赵哲拍拍他的肩膀,大步走了出去。
片刻后,两辆马车拉了盛家人,赵哲骑了马,带着十几个护卫奔向百里外的福来县城。